耿秀秀深知对方性子,也猜到她会反对。
耸了耸肩,故作无所谓道:“要不是看在两孩子玩得来的份上,我也不可能上门跟你提这出,毕竟我们后丘大把人想要进庄子里。
等念念被留用了,便是相看城里的人家也使得,到时候就用不着像我们一样在这山旮旯讨生计。亲闺女日子过好了,还能忘了我这当娘的?
既然你不乐意,那就当我没来这一遭,也别往外说,省得一个两个都来闹腾”
邱母越听越意动,但想到儿媳妇说想将邱翠翠介绍给娘家侄子,又只能按捺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当娘的也没指望享她的福。念念和翠翠一般大,尽快相看个好人家把亲事定下来,可比这不靠谱的活计稳当。”
“你啊你,真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
“我怎么了?”邱母茫然抬眼,并不觉得自己哪说的不对。
“要不是看着翠翠长大,我真怀疑她不是你亲生的。”耿秀秀摇头失笑。
“你笑什么?”
“糟践亲闺女讨好儿媳妇,别到时候两头空。”耿秀秀撂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被戳破了小心思,邱母气得跳脚,刚要发作就见一大家子回来了,只能硬生生将脏话憋了回去。
赶明儿她要同耿秀秀好好掰扯掰扯,她哪里糟践邱翠翠了?不就是不让她去庄子里应招吗?至于讨好儿媳妇,更是荒谬,她可是婆母,又不是曾经的小媳妇。
可当注意到一家老小等着洗漱开饭,只邱翠翠像陀螺一样转时,她莫名觉得自己的心似被针扎了下,连带着余光都不敢往那处看。
很快,耿秀秀、耿大花、耿二花、廖巧姑、廖杏姑五位老妇再次离开所在的后丘,分别往娘家及周遭村子去。
至于邱念念和邱翠翠等人,则是结伴前往凹山的百家药庄。
和进城的路一致,她们并不陌生,但远远看到庄子后,无一例外紧张起来,这地方,真会要她们吗?
庄子入口很是气派,一行人鼓起勇气靠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有人发现她们。
“你们是?”门后有人探头问。
见是女子,邱念念等人心弦一松,忙道明来意,没一会就见到了尤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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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每日都有女子敲响药庄大门,凹头村观望的村民几乎坐不住了。
机会就在家门口,她们本该近水楼台先得月,一犹豫怕是要错过,干脆试试看,再不济也是回到原先的日子,也不可能再差了。
和她们一般念头的,还有相邻的石头村民众。
自打尤满娘跟着戚渺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仿佛一切都不在乎了般。
觊觎她及其家产的人,偷摸来打听过,正巧见到尤曼娘亲自送走耿、廖五人,虽说不是掌柜,但能成为管事,已经是一步登天了。
在他们看来,自家女眷比之尤曼娘有过之无不及,想要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以,趁着得闲,干脆一道前来应招了。
眼瞅着前一拨人被迎进去了,众人脚步轻快许多,可当说明来处后,只听砰的一声,竟被挡在门外。
“什么意思?”
“门怎么关了?”
“她们都进去了,我们怎么不行?”
“是不是因为有男子啊?先前我打听过,药庄只要女子。”
吃了闭门羹,一行数十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人群中一妇人说出这话后,大伙都看向硬是要跟来的男人们,眼里流露出不满的情绪。
而被盯着的男人,此刻也有些尴尬,似是意识到自己不该来,但作为一家之主的他们,很快就羞恼地吹胡子瞪眼。
“看什么看?我们又没打算进去,只是顺道送你们一程罢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脑子被门挤了。”
“旁人说两句就拿自己人撒气?还不如敲门问清楚到底为什么不让进吧。”
“要我说,指定是那个尤寡妇搞的鬼,仗着攀上了高枝,就不顾往日情谊了,像她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先是克死亲爹娘,又是公婆丈夫,到哪哪倒霉,这庄子上的东家将其招揽,怕是要遭殃了。”
“说得对,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拆穿她的真面目,免得她又祸害人。”
闻讯而来的尤曼娘,站在门后静静听着,眸光泛起阵阵寒光。
相处十数年,她太清楚石头村那些人了,自私自利、欺软怕硬、满口仁义不干人事、黑的能说成白的,若是可以,她再也不想踏足石头村境内。
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进城必须经过石头村,一双儿女的根也在那,即便自己瞧不上眼了,也不会白白便宜了他们。
原想着等把手头事办妥,再找个机会回村,岂料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不忘往她的身上泼脏水。
那就别怪她了。
外头一群人口无遮拦挽尊时,紧闭的大门突然又开了,看到自己口中的正主尤曼娘出现,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闭嘴。
尤曼娘只当没听见,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后道:“庄子上只要女子,男人不得入内。”
闻言,一行人默契分立,女子居中,目露喜色,男子靠边,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