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君。”
“景仪,蓝家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蓝景仪神色郑重:“含光君,景仪定不负所托。”顿了顿,景仪道,“宗主和蓝老先生陪着思追去乱葬岗的,他们说绝不会让思追有事。”
含光君冷冽的气息散了,眼神变得柔软。原来家人,还是家人啊,他们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他们确实是爱着蓝忘机的。
“景仪,好好的。”含光君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随便蓦然出鞘,浮在含光君面前,含光君踏上去,背着手,飘逸如仙。
蓝景仪愣了一下,含光君还可以御剑?随即蓝景仪笑了,对嘛,这可是含光君,即使没了金丹,他也能走出另一条路。
阴虎符如同炮仗,不满的从桌面飞起,砸进含光君怀里。
含光君摆手,飞快离去。
含光君到乱葬岗的时候,仙门百家的先遣部队正在立石柱——刻满符文的巨大石柱围绕着乱葬岗矗立。
没有人敢上乱葬岗,他们眼睁睁看着乱葬岗怨气如同沸腾的水,不断的升腾,散逸。
靠的近的修士不得不隔一段时间打坐一次摒除怨气,夷陵百姓不得不拖家带口远离。所有人忧心忡忡,这时候,最自私自利的人也不敢敷衍,老老实实完成聂仙督交代下来的任务。
聂怀桑坐镇,看似稳如泰山,实际上也是稳如泰山。他完全不忧心呢,怨气爆发,顶多修为尽废嘛,有什麽?看仙门百家无头苍蝇一样惶惶不可终日实在有趣。不过……唉,他还生活在这个世界,果然还是不能袖手旁观啊。
含光君从天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惊呆了。
不是说金丹自爆,修为尽废,一直待在云深不出来吗?为什麽才十来年,含光君又是含光君了?
聂怀桑也很吃惊,但他看到随便,陈情,阴虎符,就明白了。魏无羡的法器通通认主了含光君……原来魏兄对含光君,也不是无心,这可真是……遗憾啊。
“含光君。”聂怀桑喊了一句,没有其他废话,他知道含光君做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
含光君微微颔首:“聂仙督,蓝家,你多关照。”
聂怀桑点头。
彩蛋是魏无羡武器的认主
含光君走入乱葬岗。
衆人看着他走入乱葬岗,纷纷心里松了口气。既然含光君愿意镇压乱葬岗,那他们就不必冒险了。至于含光君行不行……从含光君飞下来那一刻,所有人都如同有了定海神针。
含光君进入伏魔洞。
这里,曾经他和魏婴告白,可惜时机选的不好,魏婴不知道。他也过于天真,竟然回去领罚,以至于魏婴被围剿他都不知道。
可叹,可惜,可怜,可悲的年轻时代。
含光君坐在魏无羡曾经坐过的地方,祭出阴虎符,吹起陈情。
阴虎符就是风暴中心,不断的吸取怨气。陈情则将怨气吸入,渡化後散出。
血池咕噜噜冒泡,一具具尸体爬出来。
含光君眼眸含泪,这是……至死都护着魏婴的人啊。温情一脉的老幼妇孺,除了思追还活着,其他都在这里了。
魏婴……你也在这里吗?
含光君闭上眼,缓缓吹响《忘羡》,怀着一颗虔诚的心,超度着乱葬岗无数的怨魂。
最先离开的是温情一脉,他们朝含光君鞠躬,而後化作灰尘。风一过,灰尘飘扬。
慢慢的,在乱葬岗待久了厌倦了,又没有多大仇恨的魂魄消散了。有满腔仇恨的想要对付含光君,被随便和阴虎符拦住了。
一天,两天,三天……九天。
整整九天,含光君就坐在伏魔洞不断的吹奏陈情,嘴角都冒出了血迹,眼中充满血丝。阴虎符和随便倒是越打越精神。
而在乱葬岗外面的人只能看到笼罩整个乱葬岗的黑气,夹杂着的雷霆暴雨,以及传的很远的厉鬼嚎叫。
所有人忐忑不安,他们害怕含光君也镇压不了乱葬岗,到时候还得他们去填……没有人愿意,可他们跑不掉。
聂怀桑神色郑重,有他坐镇,无人敢跑。蓝家人着急的看着乱葬岗,蓝曦臣蓝啓仁蓝思追一度想要进去,被聂怀桑拦住了。
九天,整整九天,所有人都在等待。
陈情吐出悠扬的声音,忽而,声音变得刺耳,含光君张开眼,见陈情自唇边到手指间,寸寸裂痕。
含光君吐了一口血,不得不停止吹奏,陈情就在他掌心化作碎竹。
“魏婴……”含光君苦笑,“我来找你了。”
随便飞回去,挡在含光君面前。阴虎符一左一右护卫着含光君。乱葬岗还没有超度的怨魂呼啸而至,含光君闭上眼,浑身化作光,妄图以己身,超度衆生。
“含光君。”熟悉的声音响起,略显冰凉的手指捂住了他的眼睛。
含光君眼眶泛红,喃喃道:“魏婴?”
轻缓的叹息响起,轻柔的吻落在眉心:“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