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光君道:“是,思追,你们发生了何事?”
蓝思追陷入了回忆。
本来他和景仪一起夜猎,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他们都准备回云深了。但是半路上遇到了金公子,金公子也不说什麽,就是要和他们一起走……蓝思追是个温柔的,他不太会拒绝人,而金公子又是个听不懂别人言外之意的人。
所以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他们回归云深途中经过一个小镇,小镇有邪祟作怪。三人打算帮小镇人除掉邪祟,于是入了山林——但是蓝思追觉得邪祟很强大,似乎不是他们三个小辈可以处理的,就准备求助于含光君。
但是金公子,死活要亲自去除掉邪祟,说要给他舅舅看看他不是无能小儿……于是金公子跑入深山,蓝思追害怕他出现危险,只能追过去,蓝景仪听他的在外面等待含光君。
两人进入邪祟的地盘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为了保护金凌,蓝思追受伤了。
“我受伤了,後来发生了什麽我都不知道。我清醒的时候……就是现在。”蓝思追苦笑。
没想到金公子死了,想到那麽神气活现的金公子死去,蓝思追心情低落。
蓝景仪皱眉,金公子已经死了,他倒是不好说什麽,但是……“要说金公子出事最大的责任,在你吧江宗主。”景仪嘀嘀咕咕,若不是江晚吟一贯的口不择言,金凌又何必逞强?差点累死思追。
含光君一只手搭在蓝思追肩上,轻轻地安抚他:“平安就好,此事非你之过。”
江晚吟瞪大眼,血丝遍布。
爱消退的时候看看自己的文……我居然又热情了。
含光君对于金凌的死亡没有什麽痛心的感觉——无情道大成的今日,唯有蓝思追的安危才能引起他的波动。
思追啊……思君不可追。
思追是魏婴存在的唯一痕迹了。
含光君弹奏着养神曲,淡淡安抚:“思追,不必过于伤感。金公子脾气暴烈,日後或是江宗主之流,他死于邪祟,算不得你的过错。”
蓝思追抿嘴,喃喃道:“我与他一同夜猎,一个鲜活的生命逝去……我……含光君,思追太弱了,辜负了含光君的教导。”
含光君起身,拍拍他的头:“思追,你不弱,你只是太年轻。你不必将天下人的安危皆负于肩上。做你能做的,足矣。”
蓝思追茫然的看着含光君,含光君叹息一声:“思追,这天下,并非非黑即白,大多数人……你该学着保护自己,不要让人以言语迫害。”
蓝思追茫然,含光君沉默片刻,道:“曾经有一个人,他和你一样善良……”
他和你一样善良,他天生乐观,爽朗大气,救人于水火从不奢求回报……
然後他被逼死了,被所谓“名门修士”“天下正道”逼死了……
从那以後,含光君才知,他人之称赞未必真心,他人之名声未必真实,正道未必是正,邪道未必是邪。
含光君语气低沉,在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婉转柔软,深情款款,就算是没有喜欢过什麽人的蓝思追,也感觉到了含光君的一腔柔情皆赋予那人。
可是那人,不是已经逝去了麽?那人不是十恶不赦的夷陵老祖麽?原来,强大如含光君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含光君……”蓝思追低声唤醒沉浸在黑暗中的含光君。
含光君外泄的情思立马收敛,表情淡漠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你行你道,不必为外界牵绊。思追,你天赋惊人,未来成就必不下于我们,不要让我失望。”
蓝思追嗯了一声,点头。
“好好休息。”含光君说完,抱着琴出去了。
蓝思追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缓缓变得深沉,整个人气质大变。
“含光君……一直爱着羡哥哥呀!可惜,当年为什麽没有说出口呢?来不及了呀!”逝者不可追,思君又如何?不可追呀!
蓝思追站起来,伤口又崩裂了,但他不在意。
那江晚吟……还在隔壁房间?他还要含光君给个交代?
呵呵,死人……是不需要交代的。
含光君呀,你恐怕不知道这江晚吟干过什麽恶心事吧,如果知道了,你愿不愿意给羡哥哥复仇?
算了,算了吧……羡哥哥平日里总说含光君如天上月,既然天上月已然道法大成,那就不打扰了。
家人的仇,羡哥哥的仇,还是阿苑来吧。
江晚吟就睡在隔壁的房间,想到这里温苑脸色阴沉。
我要杀了他,温苑想。
我一定要杀了他,温苑想。
我要把它挫骨扬灰,没错,挫骨扬灰!
温苑咬牙切齿。
但是,不行,不行,蓝忘机就在门外。
自从蓝思追受伤,蓝忘机好像终于从天上回到了人间,他想起了这是魏无羡留在人间唯一的印记,他一定要保护好蓝思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