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麽找到它的?”
纳塔夏笑了笑,“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没有机会拒绝,是不是?”
“抱歉,战争还没有停止,而我们已经抵抗不了多久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真心在劝你离开卡尔萨斯的。”
“可惜我没有听你的话。”
她苦笑着点点头。
纳塔夏带我吃了晚饭,给了我一天的时间考虑。晚上回宿舍,我去敲了敲隔壁的门,一个陌生人探出头来,说列文医生已经被调走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好几天没人,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唯独窗棂上有些不一样的痕迹。
有人进来过。
可是我的房间很小,除了床只有一张桌子,衣柜小到不可能躲进人。
身後的门“吧嗒”一声关上。
我回过头,霍尔顿站在门边,对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指了指我的床下,一个闪动着红光的窃听器。
我了然地点头,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你怎麽进来的?"
霍尔顿摘下口罩,脸色不太好,他盯着纸看了几秒,提笔刷刷写下几个字,“你的手?”
我摇摇头,表示已无大碍。
房间里有窃听器,我们只能换个地方。他给我留下一个地址,先一步离开。
我找到那个犄角旮旯的时候,已经临近宵禁,但是这条街依然亮着暖红色的灯,女孩们打量行人的目光讳莫如深,酒和香烟几乎把整条街腌入味,时不时还能听到楼上楼下的调笑声。
我不知道霍尔顿怎麽找到的这种地方,虽然方便掩人耳目,但实在有辱斯文。
霍尔顿已经在等我了。
“真想不到你会住在这种地方。“我说。
他冷哼一声关上门,“拜你所赐。”
“就是你这麽说,也不会有任何奖励。”
我挑眉微笑,把白天发生的事和他复述了一遍,提出请求,
“我希望你能帮我把洛狄亚带出来,我不相信什麽治愈之类的鬼话,如果实验成功,他一定会被拿来对付你们。”
霍尔顿沉思片刻,“没想到,洛狄亚居然真的还活着。说不定降神会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南方基地出事那天,肯定有他们的人在。”
“我不关心这个。”我直截了当地说。
“我知道,现在的问题是,按照你的描述,要把洛狄亚悄悄带出来,并不容易。”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
“现在有两件事,第一,你最好答应他们的要求,这样最起码能保障你和洛狄亚的接触,第二,你一定要隐藏好身份,我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保证你,很快就会有办法的。”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我看不清霍尔顿的脸,只记得他眼睛很亮,在黑暗里像两颗珍珠。
听完他的话,我感觉自己的心正在慢慢落回地面。我们又交换了些细节,便就此分开。
霍尔顿目送我下楼。
“我很好奇一件事。”他在我身後说。
“什麽?”
“洛狄亚对你而言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你真的把他当作亲人吗?”
梦境中的画面一闪而过,四五岁的孩子蜷缩着靠在我肩膀上,他的头发那麽柔软,手指那麽纤细,紧紧抱住我的胳膊,似乎至今还留有馀温。
“从海里被救起的时候,我发过一次高烧,睡了很久,在梦里开始慢慢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我说。“我记得我以前发过誓,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霍尔顿站在门後的阴影里,挥挥手让我赶快离开。
那时候我全身心都只想着一件事,想要把洛狄亚救出来。我因此抛弃了应有的怀疑和理智。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怎样愚蠢的决定,并差一点把我们彻底推向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