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我还在希望被谁找到吗。
愚蠢的幻想。
病房里安静下来,也许是药物在起反应,被烫到的地方後知後觉地开始刺痛。
我休息了一周,伤口终于可以拆线,隔天又是周末,我心里的愧疚感没有消失,于是起早买了一大堆菜,冒雪去了纳塔夏住的公寓。
“叮咚——”
按下门铃等待的时候,我的心砰砰跳。因为上一次在这种场景下,就发生了那麽恐怖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你来干什麽?”
纳塔夏脸色不是很好,衣服头发都乱糟糟的,像是刚起床。
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做饭。”
“我没叫你过来。”
虽然这麽说着,她还是侧身让我进来了。
“但人总要吃饭的吧。”
我向厨房走去,经过客厅,到处堆着翻开的书和啤酒罐,沙发上的毯子垂到地板。
有些理解以前西蒙回家後,看到屋里乱七八糟的时候为什麽会叹气了。
“几点了?”纳塔夏跟过来。
“十点半。”我起锅烧水,“你不会一宿没睡吧?”
“刚睡了三个小时,就被你吵醒了。”
“抱歉,我做好饭再叫你。”
“没关系,”她冲了两杯黑乎乎的咖啡。
“我不喝咖啡。”
“两杯都是我的,”她嗤笑一声,“自己倒牛奶吧。”
“你的作息和饮食都太混乱了。”我忍不住谴责。
“别管。”她白了我一眼,“对了,你朋友的信在证物保管室,被我要过来了,在办公室,你之後可以拿回去。”
是奥希亚的信。
我们算朋友吗?
纳塔夏打量我,“你一点都不高兴啊?”
“没有不高兴,信的内容你看过吗?”
她点头,“他们不是你朋友的家人,那个藏匿感染者的老妇人以前是一所孤儿院的老师,你的朋友是她照顾过的孩子之一,不过那家孤儿院现在已经因为资金问题关闭了。你的朋友也在办儿童救济会?“
“是的。”
“怪不得她在信里请她老师去向政府求助,她很需要钱吗?”
我点点头,“她提交过很多申请,都被上面拒绝了。"
厨房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窗外的树已经进入冬眠,枝桠上盖满了雪,庭院一片洁白。
“昨晚下雪了吗?”纳塔夏自顾自说,“已经这麽冷了啊。”
“你把那个救济会的名字和地址写给我吧,我再睡会儿,饭做好再叫我。”
我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纳塔夏女士!”
“嗯?”
“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说那种话,还有……谢谢你。”
“就算你不这麽说,我也不会扣你工资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纳塔夏没回头,但我听见她笑了。
“没关系,还有,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