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色冷淡地走近,蒙住我的眼睛,架起我的身体往外走。靴子哒哒哒地踏在地板上,犹如急促的鼓点,敲在我心口上。
我被按着坐下,前面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这是要去哪儿?
车上没有人讲话。
车门打开,鼻息间涌入咸腥味,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像海浪。脚下的地面,松软潮湿。
来到海边了。
有人拉着我的手臂,把我推了过去,冷飕飕的风钻入袖口,危险的命运在逼近,而我甚至分辨不清白天和夜晚。
“放开我!”我发疯似的大喊大叫,冲撞任何触碰我的人。
立即就有人压着我的脑袋,把我摁到了地上,这张脸都被埋进了沙子里。
带有咸味的沙砾,的确是在海边。
“霍尔顿!我知道你在!”
我愤怒地喊着这个唯一有可能为此动摇的名字。
可他为什麽一言不发?
“晦气的家夥!”
一声咒骂落下,腹部随即传来一阵剧痛,有人狠狠朝我肚子上踢了一脚。
“别打他!”
有人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扶了起来,拍了拍我身上的沙子,但我直不起腰,内脏还没从绞痛中回过神来。
但那确实是霍尔顿的声音,他应该是站在我身前,我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对面传来几声嗤笑,似乎很是不屑。
“我还以为他会像洛狄亚一样。”一个人说。
“别提了,那种怪物,你看过他的眼睛吗?简直是魔鬼。”另一个人说。
“他以前也住在109吧?”
“对啊,就是那个房间,现在他都走了,也没人愿意进去。”
“真奇怪,不是说他们是双胞胎吗?为什麽这家夥这麽无能?”
“所以局长才下令销毁他啊,反正对岸那群混蛋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们以後都不需要这些怪物了,说不定还能再送他们一件大礼。”
他们的话,云里雾里,我安静地听着,疼痛缓过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
似乎是块长条的金属。
有人重重地把我的手握上。
随後,我便被拖向另一边,背後被人一推,身体便前倾,摔在一种硬质的平面上,有东西猛然扎入我的手背,大概是木刺。
地面微微晃动,浪花敲打着木板,发出轻轻的闷响。
“对不起。”
起风了,霍尔顿的声音随风飘远,不,应该是我在飘远。
船在迅速离岸,而风越来越大,衣裳猎猎作响。
他们要把我送到哪里?
他们要销毁我。
我茫然地蜷缩在船舱。
手心出了汗,里面的东西啪嗒一声坠下,我猛地坐了起来。
对了,我差点忘了,刚才那个东西。
我跪在地上摸索,捡回了金属块,手腕的镣铐丁零当啷,我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钥匙。
打开手铐的钥匙。
我急忙开锁,慌慌张张,一直怼不进锁孔,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镣铐终于打开,我一把扯掉头上蒙的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