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狄亚站在原地,满眼泪光,风吹动他的衣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如同一尊悲伤的雕像。
一辆越野车从对面开到了我眼前,司机正是洛狄亚的手下。
我扶起霍尔顿,将奄奄一息的他搬上车,然後把司机拽下来,自己坐上驾驶座,油门踩到最大,然後扬长而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实在坚持不住,怕自己开着车晕倒,只能解掉了所有的精神控制。
这是我第一次在人前使用变异种的能力,幸好降神会的人大多不具有抵御入侵的特质。
近百号人,如此大规模,如此长时间,我头疼得快爆炸,里面的神经仿佛要破土而出。
“霍尔顿,你醒醒,我不认识路。”
我焦急地看了看副驾驶上的霍尔顿,怕他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别慌,继续往前开,”霍尔顿轻声说,他打开手套箱,一顿翻找,“这里有一份地图,没记错的话,前面有我们的紧急补给站。”
“还有多远?”
“六十公里。”
“你撑得住吗?”
“我没事。”
霍尔顿擡手擦了擦我的脸,一手血水,“你怎麽流了这麽多血?”
我看了一眼後视镜,我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看起来很骇人。
但我顾不上管,只能不停地加速。
“不用担心我。”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麽?”
“如你所见。”
“你……一直在骗我们?”
霍尔顿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责怪,倒是有些委屈。
我不想回答。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我有我的原因。”
“为什麽救我?你如果想逃的话,刚才为什麽要带上我?”
我无奈地笑了笑,“无论是你们还是降神会,都不会放过我,杀了你也无济于事。”
“我没有办法还你的人情。”霍尔顿直白地说。
“我不需要。”
我的心里忽然一片烦躁,太多谜团缠绕着我,喘不过气。
我摸了摸外套,掏出来一条项链,扔给了霍尔顿。
“还你。”
霍尔顿拿着项链看了看,问,“为什麽在你那里?”
“你来救我那天,忘在外套的内袋里。”这件外套也是霍尔顿的。
霍尔顿把项链戴上,“我还以为连武器一起被他们拿走了。”
项链在黑暗中发出一点银光,在我馀光里晃动,像是一种引诱。
“相片里那个女人是谁?”我最终还是问了。
霍尔顿打开项链的吊坠,“你是说这个?”
“嗯。”我点头。
霍尔顿摩挲着那张很小很旧的照片。
“她是我妈妈。”
我印证了自己的一些猜想,心里的不安却没有消散。
不久之前,在何塞给我权限看的那份档案中,我见过这个女人的脸。
她是实验室事故的受害者之一。
她是……霍尔顿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