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个药剂师总是会念着时间记录,但他已经不想去听、不想去记了。
他逃不出这里,记住时间又有什么意义?
最初他还会哭嚎喊叫,妄图让谁来救救他,可是现在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来,那些实验者们嫌他吵、已经剪断了他的声带。
无穷无尽的折磨让他变得麻木,而他却连死都做不到。
他又听见了那个脚步声。
嗒、嗒、嗒。
是那只雄虫。
本来已经对疼痛麻木的他却控制不住地恐惧起来。
那只雄虫不会像其他实验者一样用刀在他身上划割,但是却会带来比那些疼痛恐怖数倍的折磨。
雄虫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让所有人离开,此刻空荡荡的实验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他身上那些已经无数次再生的器官敏锐度极高,让他能清楚地听到雄虫的呼吸声。
呼吸的短短变化是因为雄虫举起了那根手杖,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会被像是放干了血、又把整层皮剥下来后又扔到药剂一样,那是一种没有感受过就不会知晓有多么恐怖的体验。
而这种体验,他已经经历了数百次。
雄虫的手杖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可他的身体被割断了神经,甚至连由恐惧而生的颤抖都产生不了,更何况是反抗。
就在他即将被绝望淹没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风。
一阵巨响在这个空间内响起,造成的回音像是一拳拳打在他的头上,让他头疼欲裂。
毫无预兆的,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美艳动人、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
他意识到对方也是一只雄虫,可还没等他生出一丝生性地厌恶,他就看见对方那双眼睛里滚出了泪来。
那双眼睛像是黑色的水晶,看向他的时候里面全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听见雄虫声音哽咽,然后感觉到了阵阵刺痛。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却看见雄虫的表情更难过了。
他愣住了。
他说不了话,只尽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动,没过多久他就感到了腾空感。
直到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落入了一个怀抱。
雄虫抱着他的动作那么轻,小心翼翼地就好像是在抱什么独一无二的珍宝。
对方的头发落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有些痒,他试着抬起已经很久都不受他控制的手臂,轻轻在那黑色的发丝上碰了碰。
因为药剂的作用,他的声带也渐渐长了出来,只是因为还不完整显得嗓音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