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卫荀来说,唯一的遗憾是柳喜喜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不是他。
柳喜喜出门后,卫荀将灯熄灭,月亮的清晖将地上的瓷片照得透亮,他缓缓蹲下,拿起一片攥在手中。
柳喜喜出门就见姜谙坐在廊下,眉头轻拢,含着淡淡愁绪,正望着她。
“回去吧。”柳喜喜向姜谙伸去手。
两人并排走在寒风里,柳喜喜紧牵住姜谙的手,一路提醒他小心积雪。
姜谙刚才在屋外将一切都听得清楚明白,柳喜喜在处理感情时的绝情从未改变过,他忽停住脚步,拉住柳喜喜。
“怎么了?”柳喜喜问道。
姜谙借着月色打量柳喜喜,两人近在咫尺,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话到嘴边转了几圈,始终无法言出。可不说出来,他怕自己会无路可退。
“喜喜……唔……”
他鼓着勇气刚唤出两字,柳喜喜笑眯眯地上前吻住他的唇,蜻蜓点水般,又退了回去,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与你站在一起,哪怕山崩地裂,海枯石烂。姜谙,我的心不够宽敞,只住得下一个你。”
姜谙本忧愁的双眸缓缓一亮,他扑进柳喜喜怀里,主动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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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时,姜谙仍沉沉地睡着。
柳喜喜穿好衣裳后,交待琴棋书画切不可打扰到姜谙,让他睡到自然醒。
四人偷笑,直道“好”。
柳喜喜揉着酸疼的肩颈,草草吃了两口早饭,便去了前院等着曹慧珠上门。
不多时,鸣秋先回来了,与柳喜喜耳语了几句,才回去休息。
柳喜喜微耸眉头,端着茶水,半天递不到嘴中,化雪坐在一旁瞧见,问道,“王爷,可是出了意外?”
“是,新来的府尹张星野是个硬茬,估计是怕我们对曹慧珠动手,昨天竟是多般挽留曹慧珠,不过可惜曹慧珠目中无人,拒绝了她的好意,我们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柳喜喜饮了口茶,抬眸望向前方。
此时,元原扶着盛妆的卫荀缓缓而来。
本就容颜出众的卫荀经过妆点,一双桃花眼仿佛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柳喜喜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可看到这样的卫荀,忽地愣住。
那双眼睛,像一潭深幽的水,看不到一点生机。
她慌忙地喝了一口茶,在心底暗暗劝说自己千万不心软,他既然不需要她救,那就任他去便是了,自己的计划绝不可乱掉。
曹氏如今拿捏着京中大部分军权,快到了手眼通天的地步,若是再得到卫国公府的支持,那将对镜国的主权产生影响。
可恶。
她恢复的部分记忆都是无关紧要的,那个人与曹氏有没有关系?
在京中时,她与卫荀的关系常被外人所猜忌,以时间线来说,她在通州与姜谙的事情还未传到京中,便生了曹氏向卫国公府求娶的事件,卫国公府的人也曾来过通州,但并未将卫荀带走,这其中可是有什么内情让她所遗忘了?
曹慧珠绝不可能单单看上了卫荀的容貌那么简单,可到底是什么?
柳喜喜专心回忆往事,目光落在卫荀身上,一瞬也不瞬。
卫荀感受到她的目光,含蓄的微微低头,碎片捏在掌心,仿佛一用力,就能划破掌心。
这一刻,有一瞬间,他是恨柳喜喜的。
他恨她的无微不至,也恨她的冷漠无情。
他更恨自己。
明知她设下的是捕食的网,仍然义无反顾地扑入其中。
而在他到来之前,苏礼杭已被苏氏的人接走,不知情况的他眼巴巴地寻找,没有见到苏礼杭,也没有姜谙的身影。
孤独像一扼住他喉咙的手,他突然就哭出了声来,怎么也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