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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鞋是一双极简的纯白高跟鞋，没有任何装饰。

而婚戒，直到仪式开始前，她都没有见到。

她想开口问一声戒指在哪，提前试一试指尾是否合适。

可那天，霍承聿从上婚车到抵达庄园，电话几乎没有断过，不是交代工作，就是听人汇报。

目光偶尔从她身上掠过，眼底也没有漫上任何情绪。

他仿佛只是百忙之中抽了个空，来同她完成一桩早已安排好的工作。

林今昭穿着婚纱坐在他身旁，怕裙面压出褶皱，她只能绷直身子，脑后做了低盘发，也不能靠上椅背。

她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看了他几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路上偶有颠簸。车身一晃，林今昭靠不到椅背的身子也跟着摇晃。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车顶的扶手。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她身后探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背。

林今昭侧头看他，他脸上仍是一贯的疏淡冷肃，甚至没有看她。

可那只手却一直没有离开，他掌心贴着她的背，力道沉稳，剩下的路，她竟觉得不那么辛苦了。

最后，在交换戒指的环节，林今昭才从工作人员递上来的盒子里，第一次看到她们的婚戒。

她的那一枚，钻石大得夸张，说鸽子蛋也不为过，款式简约，胜在体积和净度。

霍承聿那一枚，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枚素圈，几乎没有任何设计，是路过任何一家珠宝店都能看到的普通款式。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交换戒指，接受满场陌生宾客或真或假的祝福。

婚礼以后，谁的手上都没有再戴过那对戒指。

录像室外，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把林今昭从回忆中拉回。

她将选好的图片放在电脑文件夹中，拎起包走出打录像室，门外走廊上有人匆匆跑过，还有人嘴里喊着“着火了”“快跑”。

怎么回事？她愣了一瞬，身边已经炸开锅。

论坛让这栋楼本塞进了远超负荷的人，除了各校学生，还有大批来看热闹的市民，不少家长还带着孩子。

警报一响，所有的会场、教室、走廊尽头的小门，同时涌出人来，人群里此起彼伏喊着“怎么回事”“是不是着火了”，一下乱成一锅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林今昭还站在原地，肩膀就被一个跑过去的人重重撞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她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找到那盏亮着绿光的消防通道指示牌，抬脚往那个方向走。

可高跟鞋踩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稍一大步就打滑。

她试着快走两步，鞋跟险些一崴，只能放慢速度，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弯下腰，想把鞋脱下来。

刚低下头，一个慌慌张张的男生从旁边的教室冲出来，拎着书包，直直撞在她肩上。

林今昭重心一歪，整个人摔在地上。

“没有着火！是吸烟引起的火警！大家不要慌，不要踩踏！”

周秦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但是很快被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叫喊声淹没。

慌不择路的人群显然没听到他的呼声，仍旧没头苍蝇一样在楼道里乱撞。

林今昭被人群挤到角落，眼前全是交错的腿，皮鞋、运动鞋、高跟鞋，在灯光下乱成一片。

她撑在地上，想起身，却被一股又一股人流压在原地，根本爬不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踩到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笼了下来。

高大结实的人影挡在她和人群之间，将四面涌来的人潮硬生生截断。

林今昭抬起头，撞上一道很深的目光。

“受伤了吗？”

他急切而担忧的声音压过了满耳的嘈杂，落进她耳朵里，仿佛把周遭的一切都隔远了。

他的眼神扫过她撑在地上的手腕和脚踝，最后落回她脸上。

林今昭赶紧摇头，不想在这个当口在他面前显得太狼狈。

她手扶着墙，想自己站起来。膝盖刚撑起一半，还没站稳，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霍承聿——”失重的一瞬，她下意识揽住他脖颈，双眼满是错愕。

“别动。”他侧身避开人群，朝消防通道的方向大步快走。

林今昭的耳根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咬着下唇，知道这会儿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便没再挣。

可她整个人仍绷得很紧，肩膀端着，始终没有往他怀里靠近一分。

消防通道的门被他用肩膀顶开，里面光线昏暗，楼梯一层一层向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