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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露正目不转睛看着d屏幕，闻言激动起来，“对吧！我的天！我第一次拍照就拍这么好看，天才来的！”

“得了吧你，那是人好看，行车记录仪拍都好看。”

秦露想反驳，抬眼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陶绒，大概被夸得实在不好意思，她低着头，唇畔轻弯，耳边泛起热红，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要拍毕业照，三人今特意天团了个妆造，原本同质化的流水线毕业妆造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好看，学士帽上戴了蓝紫色的簪花，流苏垂在腮侧，面上扑了腮红，为了合乎所有人身形而毫无剪裁的毕业服，在她身上也像特意为之的穿搭，风一吹空空荡荡。

梧桐树下，女孩子今天格外漂亮，眼角眉梢染着粉，圆圆的眼睛弯起来，阳光下镀上一层金光，葳蕤璀璨。

“仙女！”

稚嫩童声在车厢嘹亮，施仲英回神。

“爸爸！那个仙女，妈妈！”一旁，小豆丁挤过来，指着梧桐树下的女孩激动喊。三岁半的孩子说话语序还有些奇怪，声音像颗糯米糍。

施仲英眼疾手快将他护住别摔下去，眉目含了笑意，“是妈妈。”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和妈妈玩呀，这些姐姐都和妈妈玩。”小豆丁盯着外头看了许久，又转头看向爸爸。

每次他跟着爸爸来接妈妈，爸爸总不让他下车，自己也不下车。

“我也想和妈妈，拍照。”小豆丁声音低下去，一双圆瞳困惑也落寞。

那双眼睛，小狐獴生了一只小小狐獴。

施仲英滞住，心下发涩，他眼睫垂了垂，再抬目依旧是温和模样，掌心轻抚了抚孩子柔软腮边，“因为要保护妈妈，生生也想保护妈妈对不对？”

“对！”小豆丁又昂起头，斩钉截铁。

施仲英笑，揉了揉小孩子毛茸茸发顶，眉目温和。要他怎么不喜欢这个孩子，那样像她，又在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刻，拯救了他。

无法再奢求什么了，至少，她还在。

梧桐道人渐渐少了，蔡琳和秦露去找和其他人拍照，起初还能看见人，后来也不知道去哪了。

或许刚刚就已经是最后一面了，所有人都知道，可所有人也模糊，或许真正的离别总是这样的，心有戚戚又无法预计。

陶绒抬头，梧桐树从间隙洒落，白日里也有了星星。四年时间白驹过隙，她们的大学生活结束了。

收回视线，却触及梧桐道另一侧，定定几息，她淡淡移开。

“你好，同学。”一道男声响起，陶绒循声，看到了一个陌生男生，穿着毕业服。

“你好？”陶绒疑惑，“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生似乎想说什么，可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脸渐渐红起来。

陶绒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她刚要开口，手机却忽然响起。

“抱歉。”她匆匆低头去拿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住，顿了顿才接起。

电话那端静默着，陶绒皱眉，“不说话我挂了。”

“生生……”对面忙开口，“生生说想你，我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陶绒抿唇，寂静着，许久，“车里很闷。”

“来接我吧。”她声音忽而很轻。

对面似乎没听清，又似乎是没听明白，“什么？”

“来接我吧。”她重复，依旧，什么语气也没有。

对面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陶绒平静按了挂断，抬眼看向面前男生，“抱歉。”

男生似乎明白什么，刚刚还红透的脸变得有些难堪，他摇头，依旧礼貌，“打扰了。”

男生离开后，陶绒静静站在原地，日暮西斜，阳光忽然变得璀璨刺眼。近黄昏了，热闹落幕，梧桐道上只余三三两两的毕业生，匆匆拍了毕业照，又匆匆离开。

“妈妈！”身后，一道童声忽而响起，陶绒滞了滞，转身，一辆小卡车在地面飞扑过来，却在近前猛然停住。

“妈妈。”小卡车抬头，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兴奋却又小心翼翼。

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顽皮的时候，他却很懂事，傻傻的。他很坚强，有一次生病实在难受得厉害，包了眼泪，可依旧是闷闷的，像只小牛犊，一双含泪的眼睛看着她，永远是那样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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