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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那双圆圆的眼睛，盛满恐惧的样子，不好看。

甲乙双方就协议内容达成一致，达成一致……施叙显看着最后这行字，觉得讽刺极了。

病房寂静，笔尖滑动在纸张，“啪嗒”一声，他扔下笔，靠在墙壁，三个字他好像耗进全部力气。

一旁陈齐将签好的文件拿起，递交给施董过目。

协议一字未提陶绒，可句句都在提陶绒，理智来说，他不认为这份协议有任何必要，或者准确来说是不认为对施董有任何必要。

一份对甲乙双方都没有必要的协议，那究竟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陈齐忽然觉得，好像有许多事情不会止步于此，却又没有办法理明白。

施仲英没看，抬手示意他收起来。

他起身，施叙显身上停留片刻，“骨折就不要乱走动，好好养病。”他好像是个来看望侄子的好叔叔，可惜所谓“温情”也只有这最后一秒。

出门之际，看了眼陈齐。

陈齐没立刻跟着出去，伸手去扶施叙显，却被一把拂开。

“谢谢。”礼貌的话，施叙显却说的冷硬又讽刺。他撑着起来，却到一半又跌会地上。

陈齐顿了顿，上前虚扶。

“出去！”施叙显看向他，红着眼低吼。以为自己很善良是吗？打完他又留着秘书扶他，觉得自己很仁慈是吗？

他靠着墙壁，红着眼看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片刻，撑着起来，几回却都跌回去，又借着旁边翻倒在地上的桌子，整个人趴在上面够床沿，许久，攀在床沿借力，将身体拖上去。

坐在床上，额角已经渗出细密汗珠，他将手放在自己眼前，掌心满是被勒出的痕迹，发红充血。他忽然笑，施叙显，你比条狗还狼狈。

他向后靠到床头，喘着气。忽然却想，他真的厌恶她吗？

他在以为她的父母是佣人的时候，觉得她配不上自己，想着和她玩玩而已，又在知道她是私生女的时候鄙夷她的出生，觉得她出生低贱，就是她的错！

可这一切来源于她本身吗？这一切来源于她身上的符号，来源于他觉得自己比她高贵……

他难道就比他叔叔高尚吗？其实在得知她是私生女的时候，他想的是，以后就算他结婚了，也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当情人，她只是个私生女而已，举目无亲，还不是任他施为？

施叙显笑，笑着笑着牵动胸腔神经一阵发痛，生理性剧烈咳嗽起来。

施楠下楼送了仲英，推门进来时面上还带着得意。

在她进来之前，保洁已经进来将房间收拾过，现下已经半点痕迹也看不出。

“叙显，你叔叔和你说什么……”一进来她就迫不及待问，却在抬眼看到施叙显面上时顿住，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施叙显有些烦厌，伤在眉骨，他已经用头发遮挡许多，只是太大，怎么也不能完全遮挡住。

“刚刚想下床，不小心撞到了。”他随意扯了个借口。

施楠皱着眉责怪了他两句，不说叫医生来看看，也不说给他伤口消个毒，又问：“你叔叔和你说什么了？”好像刚刚的关切都只是过场，现下才是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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