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觅珠从公安局离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时家,而是先去了东城巷的一处小院里。
“咚咚咚!”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露出一张中年女人柔和却虚弱的脸。
唐晚秋扶着门框站着,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呢子外套,脸色蜡黄,嘴唇没什么血色,可看见是云觅珠,那双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觅珠,你回来了?有消息没?兜兜那边……怎么说……咳咳咳……”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咳个不停,捂着嘴弯下腰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云觅珠赶紧伸手扶住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往屋里走,
“妈,你慢点,进屋说。”
她把唐晚秋扶到屋里那张旧藤椅上坐下来,又去倒了杯热水端过来,递到她手里。
唐晚秋接过去喝了两口,咳嗽才慢慢压下去,可脸上那层蜡黄还是没退,眼窝底下两团青黑,看着比前几天又瘦了一圈。
“妈,还在等消息呢。”
云觅珠在她旁边坐下来,极力想要让语气轻松一些,
“不过时群知道这事了,已经让他战友帮忙了。我相信,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兜兜的。”
唐晚秋端着水杯,忽然低下头,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杯子里,溅起一点细碎的水花。
她没出声,就那么低着头掉泪,肩膀微微地抖着。
云觅珠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头一紧,伸手去够她的手,
“妈,你怎么了?别哭啊,兜兜肯定会没事的,我就是怕你跟着担心,所以才过来跟你先说一声,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过来了……”
“觅珠啊……”
唐晚秋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水,
“都是妈拖累你了,是我的错,你别怪你婆婆,要不是你陪着我跑这一趟去找你妹妹,你也不会离开家,兜兜也不会……不会让人拐了去。
都是妈的错,妈这身子不争气,让你两头跑,妈对不起你……”
云觅珠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妈,你说什么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兜兜是被人拐跑的,怎么能怪到你头上?我没怪我婆婆,也没怪你,我相信兜兜肯定能找回来……”
“怎么不怪我?”
唐晚秋声音沙哑,整个人声音都是颤抖的,
“要不是你担心我,跟着我去找你妹妹,你就在家看着兜兜了。你婆婆一个人看孩子,一个没看住,孩子就没了。
你说这事儿怨谁?怨我。你妹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愧疚,是我的责任,不该让你跟着的,谁知道……谁知道就出了这事。
觅珠,妈这心里头跟油煎似的,你骂我吧,你打我吧,妈对不起你……”
她说着说着又咳起来了,这回咳得比刚才还厉害,整个人缩在藤椅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云觅珠赶紧站起来给她拍背。
“妈,你别这样,你这身体经不住的,你别担心了……”
过了好一会儿,唐晚秋才算是缓过来,又喝了两口水,总算是能喘过来气了。
云觅珠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攥着她的手,抬起头来看着她,
“妈,你听我说。兜兜丢了,是那些坏人的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非要去找我妹妹的错。
我妹妹那边,你惦记了这么多年,现在爸不在了,我陪你,那是应该的。兜兜跟你去找我妹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