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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宴初说：“你似乎并不想做皇帝，也不想万人之上，看起来也并不是想做挟天子以令群臣的人——说实话，长理，我现在真是觉得看不懂你了。凭你的本事，杀了我塑一个傀儡，应当也不是全然不可能的事情吧？”

“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书本放下，令长理的眼睛看过来：“我和那些乱臣贼子不一样。”

宴初大笑，笑完之后她声音温柔，像是老师温和的指点学生：“没什么不一样的，长理，你现在不就在做和他们一般无二的事情吗？囚皇，和陆铮，和卫寒卢，没什么不一样的。”

她好整以暇的站起身来，脚步轻快，甚至还哼着歌，走到令长理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轻声细语：“别不承认，长理，这确实是囚皇，不然你说这应该被叫什么？总不能是朕，垂涎国师的美色，久久不愿离去？”

哈哈，那要真是那样，恐怕这天上又要开始劫云翻涌了。

她看见令长理突然像是被刺痛了一样的神色，抬起手像是想要贴一贴她的手背，在真正触碰到之前，宴初站直了身体，将手背到了背后，一脸“你能怎么样”的笑盈盈。

其实这种时候用魅惑就行了，真的太好用了，之前两次她差点就在魅惑的作用下和令长理一夜情了，然而现在，这个人好像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做这一切都不是为了那些世俗的欲望，是为了真正崇高的理想，反倒放弃了这个绝佳的优势。

宴初本来当时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都想好了，生死之前什么都是小事，只要活着，什么都可以斡旋，魅惑的后果也是她可以承受的事情之一。然而令长理并没有这样做——或者他本来是想的，但最终想法并没有成型。

当时心中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令长理的反应，宴初现在想起来只会觉得好笑。

他当时一脸不可置信，深受打击，十分痛心的看着解开腰带的宴初：“在你眼里，我是为了这些事情，才把你留下来的吗？”

“不用那么震惊，等价交换，我知道规矩。”腰带扔到地上，外衣敞开的宴初拔下自己头上的一跟步摇，脸色平静：“倒不如说，和你做了能保住我的命，我觉得挺划算的。别表现出这一副好像我说了什么可怕的话的表情，你当时给我下魅惑的时候，不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吗。”

令长理看起来像辩驳，然而颤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别开了眼。

他夺路而逃。

这个反应很耐人寻味，至少能说明这个人想要的并不是露水情缘这么简单，他固执，偏执，再想要挽留他的这件事情表现出格外执拗和不可沟通的一面，但另一方面，宴初渐渐揣摸出来，令长理对她的容忍度其实很大。

换句话说，他在用一种非常扭曲的方式，求她爱他。

甚至在强留下她之后，令长理好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推进，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两人基本上能和平共处，但更多的时候，宴初还是想说一两句话刺一刺他，摸清楚底线在哪里，行动起来就会更加有章法。

于是她发现令长理好像没有底线——哦不对，是有的，底线差不多就是在他身边快乐的活着。

但是这个底线里的三个条件，现在最多只能达成两个，在他身边和活着。宴初快乐的前提是自由，现在是不可能很快乐了。

但她说对了一点，万国来朝必有盛会，到时候要是宴初不出席，就凭现在天道的严苛程度，那劫云翻涌是必然的。在那之前，令长理一定得放她出去露脸。

他对此毫无办法，于是每次说到这个，他都只能避而不谈，沉默之后说一句“到时候再说”，然后短暂的离开。

然而这一次，令长理离开之后，宴初听见了一阵啾鸣声。细碎又悦耳的鸟叫，叽叽喳喳像是檐下的风铃。

她从窗户里探出头区。

树梢停着的小白鸟看着她歪了歪头，下一秒便拍打着翅膀，落在了宴初伸出的手掌上。

圆圆的，毛茸茸的，一小团站在她的手掌上，不怕人，默默头的时候也不躲。

宴初一下就笑起来。

“看来，我很快就能出去了。”她轻声地说。

这只小白鸟她认得，这是她新封的兰塔王，喀斯特身边最喜欢的小白雀。

兰塔王到了。

她的小白鸟飞来了。

每次新皇朝觐的时候，兰塔都是来的最晚的。无他，他们是在离的太远，紧赶慢赶也赶不过来。不过好在，虽然他们来得晚，但是这么多年，兰塔一直都非常乖巧听话，从不给宗主国找事，各代皇帝都非常喜欢这个小国，也体谅对方路途遥远，每次赏赐给都非常丰厚。

自然也不在意他们偶尔迟到。

反正又不是那种托大一两个月不来，就是路上走的慢了一点，很正常嘛。

更何况，这一次兰塔虽然来得慢，但是比起原来，其实已经早到了不少了。早年间十七皇女宴初最爱到处游览，四面八方的到处乱跑，兰塔去了数次，新封的兰塔王与她感情十分好，当年两人一起救下的一只被亲鸟遗弃的幼鸟，如今便是兰塔王身边的小白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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