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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选我选我快选我”的脸，嘴角没忍住翘了翘，到底松了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

萧煦珩一愣，似是被巨大的惊喜冲击的没反应过来，“你答应了？”

“嗯。”一个单纯的音节却让某人幸福无比，迟迟消化不了这个惊喜。

他跪在那儿，仰着脸，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两息，他才小心翼翼地问：“若若，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你能亲亲我吗？”

裴兮若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萧煦珩却觉得不够，等她退开时，他跟着仰起脸追上去，嘴唇贴上了她的。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抿了抿，那点熟悉的甜味在舌尖上漫开来，他脑子里“嗡”地闪过几帧熟悉的画面，也是这样的甜味，也是这样的姿势。

他心口涨得发烫，扣着她的手紧了紧，亲得更深了些，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才分开，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匀地道：“若若，我爱你。”

萧煦珩动作快得惊人，第二日就写了信给穆清阳，言明退亲之事，信写得客客气气的，可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他上位了，祝没有缘分的某人另觅佳人。

穆清阳那边收到信是什么反应，裴兮若没问，萧煦珩也没提，左右是把事办了。

期间他也零零碎碎打听了一些从前的事，虽然还没全想起来，可大概轮廓有了，什么外室，什么侍女，什么暖床，听得他脸一阵红一阵白。

别误会，纯粹是气的，他没想到自己之前玩的那么花，什么无辜被迫，明明是蓄谋已久。

可惜现在他们是一个人，萧煦珩只会撒娇卖乖再来一次，反正他不能吃亏。

萧父萧母听说萧煦珩要娶亲，先是高兴，再一听对方身份，萧母倒没什么，她只记得靖远县有位姓裴的姑娘救过他们，欢欢喜喜就应了。

萧父却变了脸色，他是知道内情的，自己儿子给人当外室的事他门儿清，拍着桌子说不同意，明面上理由自然是门第不合。

萧煦珩也不跟他吵，只把镇南王府的印信往桌上一搁，“那就请父亲和母亲再生一个弟弟继承王府，恕儿子不孝，不能承嗣。”

萧父气得三天没理他，第四天到底还是松了口，只让他日后少在自己面前蹦跶。

为了名正言顺，萧煦珩历经半年查了桩贪腐案，一时间空出不少官位，裴父“恰巧”升迁，萧煦珩的赏赐被他求了一纸赐婚书。

圣旨下来那日，裴兮若正在院子里看书，一同来的，还有父亲的升职文书，萧煦珩做到了他答应的承诺。

九月二十六，宜嫁娶，天还没亮透，镇南王府上下就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廊下挂着的红绸从正堂一路铺到二门外，每根廊柱上都缠着红布，连院里的桃树都没落下，枝丫上系满了红绳，风一吹，满树的红穗子晃晃悠悠的。

厨房那边天不亮就起了灶，蒸笼一层摞一层，白气从窗缝里往外冒，肉香混着面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小厮们搬桌抬凳，脚不沾地地跑，管事扯着嗓子喊“小心别磕了那对花瓶”，声音从后院能传到前街。

裴兮若的嫁妆是前一日就抬到王府的，一抬接一抬，红漆木箱垒在库房里，箱子角上绑着红绸花，绸花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晨露，亮晶晶的。

春熙领着几个丫鬟清点了三遍，还嫌不够，又亲自爬上去把最上头那口箱子的锁扣检查了一遍，才拍拍手上的灰跳下来。

吉时一到，锣鼓声从裴府那头响起来，隔着好几条街都听得见，萧煦珩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胸前系着大红绸花。

他玉冠束得一丝不苟，可嘴角咧得太开，让人突然意识到这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镇南王，如今不过刚刚及冠。

花轿在王府正门前停下，萧煦珩翻身下马，步子快得差点踩着自己的袍角。

他站在轿门前，清了清嗓子，一股熟悉的香气飘来，到嘴边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轿帘一掀，裴兮若顶着红盖头被喜娘搀出来，他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人。

他下意识伸手就去扶，带着暖意的白嫩小手放在他的手中，不知为何，竟有股泪意涌出。

正堂里挤满了人，萧父坐在高堂位上，一身簇新的锦袍，板着脸想拿出点公爹的威严来，萧母坐在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萧煦珩牵着红绸引着裴兮若走进来时，满堂宾客都静了一瞬，随即嗡嗡地议论开来，夸两人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萧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想这些好听话多半是他儿子特地找人说的，算了，他这儿子给人当外室都愿意，他还能说什么？

等萧煦珩跪下来磕头，抬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傻得没眼看，萧父那点架子到底端不住了，叹了口气笑了出来。

夫妻对拜的时候，萧煦珩弯腰弯得太急，额头差点磕到裴兮若的盖头上，喜娘在旁边喊“慢些慢些”，他耳朵红了一层，可嘴还咧着。

入了洞房，满屋的红烛烧得正旺，烛泪顺着鎏金烛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铜盘里，凝成一颗颗小红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