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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趴在地上，仰头看她，觉得她像一团火，能把他生命的黑暗都烧尽，是他生的希望。

如今这团火不要他了，她要去暖别人了。

这个认知让江湛心生绝望，眼前发黑，青松从后面急忙冲出来，一把扶住他往下滑的身子，“公子！公子您醒醒……”

江湛最后看见的，是嬷嬷紧皱的眉头和青竹慌忙跑出去的背影。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但如此……应该就能见到郡主了吧，他想说郡主，可嘴张了张，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夫说这是惊惧所致的风寒，来势汹汹。

江湛躺在床上，额头滚烫，嘴唇起了干皮，却始终不肯闭眼，他盯着头顶的帐子，盯了一整夜，眼睛熬得通红。

每次听见门响，他就期待地转头去看，可进来的不是大夫就是青竹青松，没有一次是裴兮若的身影。

江湛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裴兮若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天亮的时候，他挣扎着坐起来，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仍怀着一丝希望，“郡主……来过没有？”

青竹端着药碗，眼眶红红的，“公子，郡主那边……没有消息。”

“你再托人送消息过去，”江湛说着便要下床，脚一沾地便软下去，青竹慌忙扶住他，“就说我想她了，很想很想，想见她，哪怕只是回个消息也好。”

青竹咬了咬唇，“公子，昨晚嬷嬷走的时候说，让咱们别再往冬春姑娘那边递东西了，郡主她……不想被人打扰。”

江湛愣愣地坐回床上，药碗端到面前，他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她如今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他等了一天一夜，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每一次院门外有脚步声经过，他的心便提起来，又沉下去。

他想起从前，他不过写一张“院里的桂花开了”的字条，她便来了，如今他病了，烧得神志不清，她却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公子，您把药喝了吧。”青竹跪在床前，药碗举了又举。

江湛接过药碗，一仰头灌了下去，苦得他皱起眉头，却比不上心口半分。

这一天一夜，他想了很多，脑海中全是两人这两年所经历的点点滴滴，他已经很努力融入裴兮若的生活之中，让她离不开自己，他们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无论是性情还是身体都不比契合。

可为什么？为什么前几日还一起吃饭聊天，不过一晚，什么都变了？他以为自己做到了，可一招就被打回原形。

他恨自己无力，恨自己不是楼清策，恨自己没有那一身官身，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可他更恨的是，她竟能这样轻描淡写地不要他，两年的相伴，在她眼里究竟算什么？他只是个玩意吗？说丢弃就丢弃。

“我要去见她。”他忽然坐起来，把青竹吓了一跳。

青竹急了，“公子，您还发着热……先等病好了，也不迟。”

“我要亲自去问她，”江湛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误传了消息？是不是她有什么苦衷？她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吗？为何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摸上自己的脸，指尖用力，在脸颊上留下几道红痕，“我去问她，若她真的不要我了，那我……”

他说不下去，眼泪又落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他发抖。

青竹青松拦不住他，只能替他换好衣裳，又拿了件披风裹上。

江湛用顾婉宁的名义，将裴兮若约在了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之中。

他提前到了，坐在包厢里，面前是一扇山水屏风，隔断了外头的喧闹。

他用真容示人，临行前特地化了妆，可他的脸白得几乎透明，眼下微微泛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妆容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

裴兮若推门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婉宁你可是救我一命，我跟你说成婚也太麻烦了，早知道我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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