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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是私下晚饭的场合，身旁还坐着闻绪。

男人右侧颧骨那道新鲜狰狞的缝合伤疤太过惹眼，一身简单黑色短袖，周身带着从险境里带出来的肃冷气场，旁人一眼便能看出绝非普通朋友。

林处长连忙伸手与她轻握，目光下意识扫过一旁的闻绪，眼里带着几分探究，却又懂得分寸，没有直接开口发问。

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都是机关里熟面孔，见状纷纷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向靠窗这一桌。

满屋子的说话声仿佛都淡下去几分，那些视线看得叶里心底隐隐不自在。

她并不怕别人看见自己和异性吃饭，只是闻绪满身伤痕的模样太过特殊，一旦被人留意，回去免不了生出各种揣测闲话。

“下班出来随便吃一口。”叶里语气平和，“马上就走了，哈哈。”

林处长何等圆滑，瞧出叶里并不想过多谈及身边人的来历，便很识趣地不再追问闻绪，笑了两声打圆场：“忙了一天，正好放松放松。我们也是几个临时约着过来聚餐，先不打扰了哈，叶处回见。”

“好，改天见。”叶里应声。

一行人便往餐馆另一边的大包间走去，走的时候，依旧有几道目光时不时回望过来。

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隔间布帘之后，叶里才缓缓坐下，长长地悄无声息吁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方才维持的得体面具卸下大半，眉宇间浮起淡淡的无奈。

闻绪也跟着落座，目光落在她脸上，低声问道：“我让你……很为难？”

叶里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才压下心底那股别扭，斜睨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你脸上这道疤，都是熟人，回去指不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

她不是在意别人议论自己谈恋爱，只是不希望闻绪的身份，以及两人从事的危险工作，变成办公室茶余饭后的谈资。

闻绪眼底掠过一丝歉疚：“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就这样贸然陪你出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叶里捏了捏杯壁，有些烦躁，“八卦人之本性而已。”

上菜以后，两人都不是很饿，草草吃了几口便离开。

晚风裹挟着街边夜市的喧嚣，两人一路沉默走回小区。

电梯上行，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闻绪半边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叶里把刚才给闻绪买的洗漱用品一股脑推给他，略微有些烦躁地说：“去洗澡，赶紧的。”

“嗯。”闻绪应下，拿上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门轻轻合上，很快传来花洒放水的哗哗声响。

浴室门一关，偌大客厅只剩下叶里一个人。

她脱下外套扔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陷进柔软坐垫里，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

她点开微信，点开置顶的秦熙娥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叶里」：闻绪来北京了。

「叶里」：我刚才跟他出去吃饭，遇到以前一个同事的老公了，他还带了一堆人跟我打招呼，服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秦熙娥的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叶里看了眼浴室紧闭的房门，花洒的水流声还在持续，不用担心被听见，她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怎么回事？闻绪来了？”秦熙娥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嗯，不知道他怎么找来的。”

另一边的秦熙娥回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贺池，心说我可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转头说道：“我听到水声了，他不会在洗澡吧？”

叶里轻轻揉着太阳穴，起身去倒了杯水，“是啊，在我家。”

“诶诶诶，你们已经坦诚相待了吗？！那你看看他有几块腹肌！”

叶里手握着玻璃杯，听到电话那头秦熙娥没正形的调侃，险些把手里的水晃出来，压低声音斥了一句：“胡说什么，我哪有心思看这个。”

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道：“八块。”

“哇哦！”秦熙娥惊喜道，“你有没有摸一把！什么手感？软的还是硬的？”

聊到到这个，叶里捂着嘴笑出声，以至于没听到水停的声音。

“硬的。”闻绪穿着浴袍，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叶里：“……”

她浑身一僵，笑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耳尖。

手还举着贴在耳边的手机，听筒里还传来秦熙娥兴致勃勃的追问：“哎？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被我说中了？”

浴室的水汽还萦绕在闻绪周身，浴袍松松系在腰间，领口微微敞开，隐约露出锁骨边缘还未消去的淤青，发尾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领口。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方才那句低沉平淡的回答，清楚落进手机听筒。

电话那头的秦熙娥骤然安静两秒，下一秒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几乎要刺破听筒。

叶里手忙脚乱，慌忙把手机从耳边挪开，胡乱按向挂断键，指尖抖了两下才终于切断通话。

客厅瞬间安静，只剩下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