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一浪比一浪高。哗地一下打散在礁石上,似要把人吞噬,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沐童呆呆地坐在车上,不敢下去。
而言博岚在风雨中被浇着。大雨倾盆,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狂风呼啸着,将他吹得东倒西歪。男人只能抓着车走到另一边,他打开车门,一头湿发钻进来,兴致很好地对沐童道:“难得遇到这么美的海,我找了好久的!童,快下来看!”
他疯了!
沐童不要出去。
言博岚却蹲在他面前伸出手:“别怕,我抱着你。”
平时的言博岚看起来飘渺淡远,像风一样,捉摸不定;此刻却像个疯子,就如昙花那晚,面对他露出很不一样的一面。
狂放的、不羁的、疯狂的灵魂。
沐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把手搭在了男人手上。然后,他便被男人从车里抄着腿抱了出来。风雨瞬间扑在男孩身上,言博岚笑着将毛毯盖在他头上。他被密密实实地包裹在男人怀里,手环着他的脖子。男人这么在风雨中抱他,往那风雨的深海中走去。
天地间只有海浪打在礁石上的惊人声响,风雨刮在脸上的轰鸣,天空闪过一道光,霹雳啪啦的雷声响彻开来。
两人就置身其中,被风雨淹没。
沐童紧紧抓着男人的脖子:“不要——不要往海里去了!危险!”
他感觉到男人的脚都被海水淹没了。
然而,言博岚却牢牢地抱着他:“嘘!静静听,感受它,它很美不是吗?”
他真的疯了。离海越近、风浪越大,沐童撑不住,顺着男人的身体滑落下来。他们一同站在了海浪里,站在天地间离风浪最近的地方。海浪先是淹没了他们的脚,然后淹没了他们的小腿……
咔地一声,雷电在他们头顶绽放,风雨向他们扑打来。两人站在冰冷的海水里,瞬间被浇透。每当那海水混着风雨扑来的时候,沐童都会呼吸一窒,扑倒在男人怀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风雨越肆虐,海浪越汹涌,言博岚就越兴奋。他还能对沐童说话:“童,我告诉过你……欲望并不可耻……”
“这时候,我们就应该把衣服脱了……站到那海里去,风雨中去……尽情地感受自然的馈赠!”
“什么羞耻、罪恶,全都可以抛开!”
“你开心吗?童童!”
他张开手臂,紧抱住怀中的男孩。
雷打过来,风雨浇过来,沐童陪言博岚这个疯子在离风浪最近的地方,被风雨劈头盖脸打过来。在这个危险的凌晨海边,经历了一次那濒临死亡般的窒息感。海浪冲打得他们几乎站不住,海水冷得人直打哆嗦。
他说不出话,一说话雨就灌进来,于是他也不说了,只是埋在男人怀里,尽情地被这风雨浇透吧!
在那个风雨的夜晚,言博岚一直都牢牢地抱紧他,雨大了的时候,就把他包裹在手臂中,耳朵被捂上了,风雨被遮挡了,男人连头都和他埋在一起。接下来,沐童只能淹没在男人海风般的气息里,被他紧紧抱着、紧紧抱着……
惊心动魄的这个夜晚,在沐童的生命中,是刻骨铭心的一次经历。
他们在海边发疯了半天,回到车里的时候,沐童已经冻得不停在抖。言博岚直接上车来,裹着干净的毯子,紧紧抱着他。
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
“童童,没事吧?”
“没、没有……”
“我来抱你、我来温暖你。”
言博岚把他抱在腿上,空调调高了,一直抱着他不再发抖为止。男人的身体经过这些时候,竟然还比较温暖,沐童钻在男人怀里,只想被他抱到天荒地老。
头顶抱着他的男人忽然笑了:“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暖和过来。”
“什么……”
沐童牙齿都在打战。
“坚持一会,童童。”
他跨到主驾驶位,车平稳开出去。在一片大雨中,车子往家里奔。赶到家的时候,正好半个多小时,言博岚直接将他抱下来,毯子蒙着男孩的头,在一片雨林里穿梭。
沐童不停地问到了吗?男人只会嘘,让他等会。然后,好像是玻璃门开了。他骤然进入一片雨雾中。外面的风雨隔绝在外,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沐童从男人怀里跳下来,裙子潮湿沉重地挂在身上,他一拧,便哗啦啦地流下水来。
他们在他爸爸的温室里。
半夜四点多,温室里潮湿的暖意顿时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而男人舍不得他下地似的,将他又抱起来,往那雨林深处走去。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