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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裤子，从客厅一路散落到了浴室，就在门即将关上时，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两人动作皆是一僵。

一会儿铃声停了。

“没事。”

江泯率先打破了沉默，“骚扰电话。”

他抓着男人的小臂就要把自己放进浴缸里，然而水刚没过他的一半，那个讨厌的铃声就再次响起。

有完没完了？

江泯戳了戳男人，“你去按掉。”

男人依言走了出去，然而半分钟过去了，却没有再回来。

“人呢——”

江泯在浴室里拉长了声音。

终于外边一阵响动，顾年拿着毛巾走了进来，轻柔地把他捞起来，从脚开始逐步擦干。

江泯嘴唇还红得鲜艳，脸上的浮红还没消下去，眼睛就这样水汪汪地看着他，充满了懵懂和匪夷所思。

片刻后他稍作措辞，“你今天……累了？”

不行？

天呐顾年才多大。

男人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江泯看出了其实他并不比自己好多少。

他识相地闭了嘴。

两人调整了一会儿，

江俊熙直接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如此朴实无华的骂人方式了。与阴阳怪气相比，简直像商战浇死发财树一样简单直白得让人沉默。

越是简单的东西，往往杀伤力越强。

“还有你说的别的可心人。”

“醒醒吧。”

江泯懒洋洋地把脚翘在了茶几上，

“顾年审美没那么差。”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一旁的男人不自觉嘴角上扬。

都没顾得上把江泯乱放的脚捉下来。

显然江俊熙严重低估了江泯的自负程度。

在江泯的认知里，顾年可以因为各种原和自己生嫌隙，哪怕他都想到了他太败家的这种可能性，都没有考虑过顾年对他的外貌喜新厌旧。

因为他认为那绝不可能。

曾经江泯能考上大院，百分之二十是因为母亲支持，百分之三十算他小有天赋，剩下百分之五十，抛开运气，他统统算作长得好看。

当年表导兼报都能拿小圈证，足以证明他从外貌到成绩都足够亮眼。

顾年在外头找人？他眼瞎吗？

很可惜江俊熙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思维方式。

在经历过长久的沉默后，他还是缓慢开口，“但我还是觉得，人不是一成不变的。你无法预估未来的风险——”

“所以我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放弃现在么？”

江泯打断他。

“那我真是疯了。”

他感觉到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然后被轻轻捏了捏。

体温包裹着传递过来，提醒他拥有的现在很实在。

江泯还在继续输出，“做生意不是风险更大？你会为了哪天可能出现的现金流断、被执行、被限高，就不去赚钱么？”

江俊熙：“……”

“按照你这个说法，没有人能活个上下五千年。那你不活了？直接重回胚胎？”

江俊熙：“……”

一旁男人轻笑了一声，捏着江泯的手指玩，似乎对他这样的回应很是高兴。

顾年突然觉得，江泯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和有主见得多。

其实也许，没什么好担心的。

忽然间手捏着捏着停住了。

顾年僵在原地，忽然想起了某件不大美妙的事情，略显心虚地松了手。

果不其然，等江泯说了个尽兴，电话那头很幽怨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