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情爱只会成为累赘束缚,还可能成为致命的把柄,是以他们都与王爷都无心情爱,至今皆是洁身自好未曾立室生子,若王爷真有心仪之人,他也该在成大事前替其暗下掐断苗头。
“隐得太深,你寻不着。”
萧无衍收回目光,拿出一枚铜身金字的兵符扬手递给江策。
江策接过兵符,那是属于五军营的重骑军队,中军军队的兵符。
“待会你将兵符交与严彧,让他明天领中军速去山西,免得萧允茶饭不思。”
这话听起来好似北轩王与新帝兄友弟恭,极为新帝考虑。
没有了那般良辰美景,萧无衍略似无趣地挪开眸子。
张策将兵符收入袖口,他可不觉得王爷当真拨了五万精锐去补充兵马,新帝就会踏实心安。
王爷这般慨然应允,以新帝狼顾狐疑的作风,反倒会坐立不安,猜不透王爷打得是什麽主意吧。
“只是这中军是五军前阵冲锋的砥柱,王爷真要拨选这一半中军精锐?”
“嗯。”北轩王闲懒应语。
五军营共有五队军马,左右军,中军以及前後军,各擅不同行军作战方式,中军为重骑军,多为悍猛彪兵,体型威猛力大无穷,然壮士难觅,山西已被朝廷掌控,江策不明白为何王爷会选择这样一支不可多得的精锐队伍送往山西交与裴文渊。
沉默片刻,江策看着远处月桥上的女郎早已不见踪影,微微放下了心。
那等寻常闺阁女子能对王爷起到什麽帮助?王爷已是堪尽完美,这天下只怕没有什麽奇女子能对他有所助益。普通的男欢女爱,只会成为王爷的软肋拖累王爷。
没有,便是最好不过。
只是还有一事江策尚不明了。
江策托扇问道:“王爷为何如此深信裴文渊?”
“你忘记了燕成王幼子萧虞还寄养在本王府邸了麽,裴文渊此人尊老爱孺,又衷心耿耿于燕成王,自然也会念着这位幼主。”
萧无衍看向天上月轮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严彧将这只兵马交与他,他是个聪明人,自会懂得本王用意的,否则也不会还能在山西立主脚跟。”
“策明白了。”
江策跟着仰目看向那轮残缺不全的明月,想起王府那位家破人亡的小世子。
当时燕成王成为新帝杀鸡儆猴的第一个对象,燕成王王妃带着幼子四处向周遭藩王求援,以求庇护,却无一地藩王敢接纳这对孤儿寡母,唯恐自己成为下一个刀口对象,只念着手足旧情驱逐了燕成王王妃。
燕成王王妃无计可施,只得看向那个向来疏亲淡情,不与其他藩王来往的北轩王。北轩王并未加以阻拦,燕成王王妃才得以喘息将萧虞送入北平。
原来当初王爷接纳萧虞入府还有这样一个考量,江策自认为若是换作自己,并不会从已被朝廷把控的山西里再寻可用棋子。
江策心服口服,赏了会风景道:“王爷难得出来一趟,可有什麽想品尝的?”
萧无衍收起玉冠,手中沾上了清淡檀香。
拈了拈指腹,萧无衍道:“回府吧,没什麽风景可看的了。”
江策蹙起眉头,楼下人声愈来愈鼎沸,船舫之上开始奏乐献舞,好一派欣欣向荣的良宵佳景,现在,明明才是最为热闹,风景最好的时刻。
佳人果真误事。
演武场离北轩王府约莫一里路,相距不远,祝子鸢很快就由轿辇擡回了幽竹居。
赏了些碎银,谢过几位轿夫,祝子鸢扶着腰小心翼翼进了幽竹居。
“啊——”
好不容易进了幽竹居,就听得迎面而来的碧钏发出惊呼,吓得祝子鸢差点又把腰闪着了。
“怎麽了你这丫头,怎麽冒冒失失的,把大人给惊到了。”像是习以为常碧钏大惊小怪,紫珞把包着玉筷的牙巾放到竹桌道。
“怪奴太胆小了,大人无声无息地进来,跟猫儿似的,真把奴给吓着了。”碧钏不好意思扭弄着手指道。
祝子鸢刚才的确是小步慢挪进来的,又正好碧钏刚要出阁备水,也难怪碧钏会被惊到。祝子鸢未有愠色,而是笑道:“的确是我脚步声轻了些,怪不得碧钏。”
“大人怎麽今儿回来的这麽晚?”碧钏放下手指扬起头道。
这一仰头,碧钏瞪圆了眼,轻快眨了好几下睫毛,随後一脸不可思议,将祝子鸢浑身上下扫视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