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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道有他在，所以他什么都不怕。

他不再是胆小鬼。

时霜垂着眼眸，目光流连在闻熠掐着他的手上。手掌宽阔，指骨粗糙分明，能看见很明显的青筋。触碰到皮肤的地方长出了不少薄薄的新茧，是以前没有的。

今天在教室里，闻熠揉他手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磨着皮肤，痒痒的。

时霜转了转手腕，手腕内侧薄嫩的肌肤磨过那些茧，须臾，他抬眼，对上闻熠泛红的眼睛，轻声道：“没有不要呀。”

像是突然卸下防备的炸毛兔球，身子一翻，露出软软的肚皮，想让人摸一摸。

他粉润的唇缓缓扬起，轻轻抱住闻熠，冲着他耳侧，吐出幽冷清香的气息：

“欢迎回来，哥哥。”

闻熠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时霜若无其事地吃早餐，面前突然放下一碗黑不溜秋的中药。药汤浓稠，冒着苦涩的热气。

时霜：“？”

闻熠错开他探究的视线，在对面坐下，镇定道：“高三学习任务重，调理一下身体。”

“……”

时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在闻熠差点要扛不住把药倒掉的时候，他忽然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

他喝得利落，颈部线条因仰头绷得格外利落流畅，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的脉络，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

闻熠愣了愣，眸色一暗，目光黏在那截颈线上，一时忘了移开。

时霜已经喝掉了大半，将碗推过去，笑了一下，“一人一半。”

他肤色是冷调的白，嘴唇却因沾了温热的药汤，殷红而湿润，唇珠上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水光。闻熠目光在上面刮过，心不在焉地端起碗匆匆喝下，苦味在舌根漫开，他几乎没尝出来。

“诶……”时霜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我嘴碰过这边，你换一边喝。”

闻熠低头，这才看到自己刚才挨上碗沿湿润的唇印。

从前他们常喝一碗水，时霜吃不完喝不完的，闻熠顺手就拿过去解决了，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现下却忽然觉得整张唇烧灼起来，烧到面颊耳根，又一路向下到脖颈。

“哦…哦。”嗓音也烟熏火燎了似的，半晌才这么应了一声。

“快喝完。”时霜手撑着下颌，眼皮微挑，眸光流转，“哥哥。”

闻熠呛了一口。他狼狈地咳了两声，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伸手去够纸巾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时霜托着腮看他，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时霜今天一天叫的“哥哥”比从前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他指尖微蜷，在桌面下攥了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哑，“怎么突然愿意叫了？”

时霜想了想，“长大了，懂事了。”

这天之后，时霜仿佛是觉得好玩，每次闻熠要管他的时候就这样，歪着头，软着嗓子叫一声“哥哥”，眼里盛着一点促狭的光。

次数多了，闻熠也咂摸出点不对味来，但他不敢多问，生怕再惹时霜生气。

朝夕相处，分离留下的沟壑一天天填满，两个人关系渐渐缓和，闻熠心里安心了不少。但时霜还是和那几个人来往甚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不是一个班的，还整天凑在一起。

下课铃一响，那几个人就晃过来，趴在时霜桌边，脑袋凑得极近。

这么缠人，实在不适合时霜。

但闻熠倒也不真的担心，这几天观察下来，他也知道时霜跟他们没有别的关系，显然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只是看着碍眼，勉强能忍。

或许是中药起了效果？

时霜变回了一个跟他一样的直男。

沈小川转过头想拿时霜的作业抄，看到闻熠笑，那笑容既庆幸，又透着些遗憾，他被诡异到后背发毛，“老大，你咋了？”

闻熠不答，想起什么，转而问他：“你弟今年上高中了？”

“是啊，可叛逆了。不像时霜那样又乖又可爱……他可惹人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