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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不激烈，却很缠绵。停下来的时候，时霜在他唇边动了动嘴唇，说了两个无声的字。

闻熠从他的唇舌中，从他的吐息里，确认了那两个字。

他没有再吻下去。收紧手臂，将时霜用力抱进怀里。用尽想念的力气。就这么抱着，两条手臂勒得很紧，身体与身体紧紧相贴，心跳隔着胸腔互相传递。像两根共生的藤蔓，藤茎缠绕，分不出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时霜抬手推推他，“出汗了，你去洗澡。”

闻熠哼笑，“就知道嫌我。”

他听话去洗了澡。热水冲了一身疲倦，出来时，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把整间屋子拢得柔软。

时霜趴在床上画画，手肘撑着枕头，腰微微塌下去，穿着的是他衣柜里的一件真丝睡衣，布料太薄，顺着脊背的弧度滑下去，在腰窝那儿勾出一弯浅浅的阴影。又顺着圆润的曲线膨开。

闻熠走过去坐下，一只手拿毛巾随意擦着头发，另一只手顺势就拍了上去。拍出脆脆的响。

“闻熠！”

时霜被吓得一抖，画笔差点脱手。他一慌乱就这样，也不会骂人，就只会喊人名字。闻熠最喜欢听他用这种语调叫自己。

“顺手……”他面不改色，甚至理直气壮，“你翘那么高，不就是给我拍的嘛。”

时霜挑起因为困倦被揉得薄红的眼尾，翻了他一下。

根本没有翘。真是不可理喻。

闻熠手还不安分，搭上去捏了捏，软弹饱满。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长肉了。”

凑近了些，头发上没擦干的水珠滴在时霜的后颈，凉得人一缩。

“一离开我就乐不思蜀了？”

时霜扯了被子包住自己，“别耍流氓。”

闻熠作势要压上去，时霜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推了一把，不让上床，“你去睡客房。”

“这是我的房间。”

“哦，归我了。”

“这么霸道？”

时霜不理他，低下头继续给画上色。指尖捏着笔，一笔一笔涂得很认真，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淡色的阴影，侧脸看起来特别柔软。

闻熠盯了他好久，又去看画，看了两眼，认出来这是之前跟时霜视频时就见过的草稿，那时候时霜把画板摆在一旁，他问画的是什么，他还不说。

现在仔细看，粉粉的一坨，圆滚滚的肥头大耳，“怎么，最近想养大胖猪了？”

时霜一口气哽住，“你是瞎子吗？”

“别生气。我仔细看看……”闻熠连忙正色，凑近了认真端详。左看是猪，右看是猪，上看是猪，下看还是猪。忽然灵光一闪，“哦我知道了，不是大胖猪，是小香猪对吧？”

时霜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

闻熠就看着他继续画，时霜的手指很白，骨节匀称，握笔的时候微微用力，指尖泛出一点粉红。他画得很慢，像是极其珍视，每一笔落下去之前都要想一想。

看着看着，闻熠嘴角那点玩笑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有什么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模模糊糊的，对上了焦，“这是……？”

时霜刚好落下最后一笔。他把画从画板上取下来，递过去，“闻熠……你再给我做一只。”

闻熠愣住。

他见过那只小兔玩偶，亲眼看着时霜把他从垃圾桶里捞出来。他没想到那会是他的小兔。

可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是很像的。

那是他亲手做的，一针一线缝起来的，针脚拙劣，歪歪扭扭，非常粗糙。他在最初构想了自己心里最可爱的毛茸茸的样子，一点一点设计出来的，用最好的绒毛，最贵的眼珠，穿最华丽的裙子。

起初是想要得第一，可是后来，他只是想让大家都能看到，他的小兔有多么漂亮。

闻瑛当时跟他解释时，特别心虚，为了哄他还编了一套说辞。说是在另一个时空，有一个小朋友，他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家，很想要娃娃，老妈才送给他的。

闻熠那时候小，心里揣着一点小小的正义感，觉得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才放下了这个疙瘩。拿了丑猪去参赛。结果那么丑的猪竟然获了奖，而他漂亮的小兔却不知道生活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小小的他站在领奖台上，悲从中来，捏着奖状嚎啕大哭。

当时的心情很复杂。他在心里偷偷骂那个小朋友，为什么要抢他的东西，他自己没有玩具，难道就要抢别人的吗？不知道这是他用了多少力气才做出来的世界第一漂亮的兔吗。小偷小偷小偷！

骂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坏。一个幸福的小孩怎么可以欺负一个不幸的小孩。他可是堂堂幼儿园小英雄。只能忍着难过忍着气愤，咬着嘴唇改口。

那就对我的小兔好一点吧，一定要好一点。

后来稍微长大一些，就知道闻瑛是在骗人了。根本没有什么可怜的小朋友，就是她粗心弄丢了。

他气得不肯再留在四区，自己跑出去当了兵。找过很多次时空隧道，每一次都满怀期待，每一次都无功而返。渐渐就放弃了。

只是每年的生日愿望，想不到许什么的时候，翻来覆去还是那一句，把我的小兔还给我。

闻熠低着头，把那张画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