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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霜慢慢躺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沿。

护士掀开他的衣摆，滚圆白嫩的小腹露了出来，皮肤被撑得薄薄的，微微泛着粉。时霜有些紧张，轻轻呼吸了几下，孕肚跟着微微起伏。

接下来要做b超，他马上就可以看到宝宝的样子了。

也不知道会有多可爱。那么小一只，就蜷缩在他的子宫里，一天天长大。希望他的基因可以战胜闻熠，宝宝会是漂亮宝宝……

这样想着，时霜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闻熠的脸，依然是黑如锅底，非常臭。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闻熠目光唰地就对上来，“你叹什么气？”

时霜一噎：“……你太敏感了。”

闻熠还想说什么，医生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b超探头。时霜赶紧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冰凉的耦合剂挤在小腹上，时霜被激得微微一颤。探头贴上来，在圆隆的腹部来回滑动，时霜屏住呼吸，侧着头盯着旁边的屏幕。

黑白影像渐渐清晰——

一片模糊的灰白中间，蜷着小小的一团，圆滚滚的，像颗球一样缩在那里，看起来又乖又软。时霜眼睛倏地亮了，整颗心不由自主地软下来，化成了一滩水。

他睁大眼睛仔细看着那团小宝宝，越看越喜欢，嘴角忍不住微微抿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轮廓，感觉有点毛茸茸的……下一秒，黑白影像动了一下，紧紧团着的宝宝舒展开一些，时霜看到了他的小手小脚，还有耳朵……

耳朵？

时霜愣住。还不是垂耳兔的长耳朵，是那种短短圆圆的、立在脑袋两侧的耳朵。

医生：“恭喜呀，是一只小白虎。”

时霜瞳孔缓缓放大。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声音：“医生……是不是搞错了？”

医生隐在口罩后的嘴角微微抽搐，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最后的镇定：“没错，没错，就是白虎宝宝。孩子很健康，各项指标正常，母子平安……”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闻熠眉宇间那层阴霾散了大半，看着时霜大惊失色的样子，心情忽然很好，“你看吧，真是我的宝宝。”

时霜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听到闻熠得意的话，也没心思反驳。没想到他的宝宝，不仅不是人，连兔都不是。

等回过神来，闻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过了纸巾，开始帮他擦小腹上残留的凝胶。动作意外的轻柔，指腹带着纸巾在小腹上打圈，擦干净后又用手心揉了揉，才把衣摆拉下来，仔细抚平。

时霜别扭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但根本没时间让他整理思绪，医生的声音就像恶魔低语般响起：“还有一项宫颈长度超声检查。”医生拍了拍床垫，“裤子脱了，趴到床上，皮鼓撅起来。”

时霜脑子冒烟，完全理解不了这几个字的意思：“……什么？”

护士指指墙上的简笔画贴纸，“不用不好意思，按照这个示范来，早做完早结束。”

时霜看着那几个火柴小人，第一个脱裤子，第二个弯下腰，第三个象征腿的两条直线岔开呈倒v，第四个火柴人的手伸到后面，放在身后抽象的裂成两半的圆形上，一左一右分开。第五个旁边还画了个箭头，示意要把什么东西伸进去。

一瞬间，羞耻感像被点燃的引线，从脊椎一路烧到头顶。时霜整个人紧绷起来，原本冷白的皮肤上迅速晕开一层薄红，像被胭脂扫过的雪莲。

一旁闻熠虽然耳根也红透了，脸色却不太好看。

迎着闻熠杀人的目光，医生硬着头皮说：“你瞪我也没用，产检都是这样的……”

医生一边把细长的超声探头拿过来，套上一次性安全套，一边解释道：“这个要探进去。这一步不确认好，以后生孩子要吃大苦头，孩子生出来很可能会挤压头部，留下疾病。”

时霜心里陡然一紧。

如果宝宝因为他的不负责任生了病，他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的手于是放在裤腰边上，指尖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反反复复，就是没有褪下去。理智上他明白对方是医生，可心理上要在陌生男人面前摆出这种姿势，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医生看出他的犹豫，也没有强硬要求，换了个提议：“那让你老公帮你，把这个探头放进去探两下，我隔着帘子在外面看屏幕影像。”

时霜抿唇，“他不是我老公。”

闻熠痞里痞气地接了一句：“那你想让我帮你，还是让医生帮你？”

“……”

帘子拉上。

时霜磨磨蹭蹭地，要脱不脱，声音也闷闷的：“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