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叔愣在原地,千想万想,没料到还?能?有如此天上掉下?来的好亲戚,受宠若惊,整个身子连着?手?都在摆,「这不合适,不合适,不好高攀。」
「怎麽是高攀啊,我也是个普通人?,就算多?读几年书又?如何,大?叔一定是嫌弃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
一番话说得对方不好意思,本来嘴就笨,更不知该如何接话,却见丰臣笑着?拿过自己手?中的镰刀,「我既然?已认定侯丫做妹妹,你便是我的长辈,可千万别拿我当外人?。」
侯大?叔嘴上应着?,看头?顶乌云覆盖的天,隐约透出一丝金光,寻思今日的太阳不会打西边出来吧,这样的好事竟砸中自己。
远处已经传来收麦人?唱的歌谣,「麦子绿,麦子黄,收麦如救火,收买如收金,放到粮仓享丰年①。」
山河里的麦子长得好,每年都给族长交不少优粮,今年依旧如此,金色麦浪在风中翻滚,又?能?听到石轮碾过的声音,麦场里散着?飘起的金穗,麦秸垛早就起了一堆又?一堆。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熙熙攘攘,一片热气腾腾的景象。
姒夭拿起木叉,学着?别人?扬麦,可惜力气太小,还?没抬起来,那麦子便飘得满脸,惹周围人?频频发笑。
试几次都不行,乾脆扶裙坐在地上,笑着?摆手?,「得了,得了,我是太笨,这辈子干不成活。」
侯丫放下?叉子,将头?搁在长杆上笑,「姐姐这麽漂亮,干什麽活呀,都是我们?乾的。」
「你看,我就不喜欢听这种话。」
姒夭双手?撑住地,佯装一脸严肃,「小丫头?,你记得啊,世上最重?要的便是自食其力,甭管美不美,今日美,明日还?能?美呀,过几天就变成昨日黄花了,只有靠双手?才最牢靠。」
「好呀。」对面眨着?眼睛,笑嘻嘻,「姐姐这麽好看,姐姐说什麽都对。」
姒夭实在忍不住笑,感情自己的话都白说。
馀光看见不远处站着?一对年轻夫妻,男子正挽起袖口,掏手?巾给妻子擦汗,女子温柔笑着?,脸上泛起柔光,两人?目光交织,站在麦堆边,一副画似地。
想必这就是平常夫妻吧,相敬如宾,恩爱白头?。
她不由?感叹,「我这辈子是不能?了。」
侯丫看她发呆,探头?来瞧,「姐姐说什麽呐,我看大?哥哥特别疼惜姐姐啊!」
「他——疼惜我!」姒夭差点被?逗乐,「我和他啊,八字不合,那个人?冷心冷脸,不会疼人?,也不值得人?疼。」
「真的啊,我还?以为姐姐今日不放心大?哥哥干活,怕累到,才跟来呐。」
「绝无可能?,我才不管——」噌地站起身,拿起长木叉,「好,我现在又?准备自食其力了。」
架势虽好,姿势却不对,侯丫蹦蹦跳跳过来,手?放在长杆上,「姐姐不能?这样,会扭着?手?,而且也没用,别急,很快就能?学会,当初我学了好长一段日子呐,但姐姐聪明,肯定不用多?久。」
姒夭扭头?看小丫头?,越来越喜欢。
俩人?正高兴,前方走来了个五大?三粗的身影,侯丫背对着?没看清,姒夭却一眼认出,「哎呀,不就是那个牛二。」
顺势把侯丫往後挡,悄声道:「咱们?去那边吧,忙得差不多?了。」
小丫头?才意识到後面有人?,扫了眼,吓得直发抖,直往姒夭怀里钻,嘴上应着?好好,「我们?快离开。」
对方见她们?想逃,又?快走几步,急急喊:「侯丫,我有话跟你说。」
姒夭看跑不掉,只得应声:「有事与我讲吧,我是他表姐。」
对面怔住,原来是那个美貌女子,看着?就聪慧,尖牙利嘴,他肯定说不过,犹豫一下?,搓着?手?道:「算了,我去找侯大?叔。」
侯大?叔满心想让女儿嫁,有什麽话可说,姒夭寻思不行,两步把对方拦住,「早就说了,跟我讲。」
那边不理,大?踏步向前,她只好又?追过去,这一来一回,引来众人?目光,侯丫更怕,只往麦堆後躲。
她寻思这人?真死心眼,该不会故意要将事情弄大?,让别人?都知道侯丫定亲,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乾脆喊了句,「我告诉你,不管有什麽事,已经一笔勾销了,该退的就退掉。」
居然?先发制人?,牛二愣住,自己还?没说话呐,亲就退了,有知情的村民窃窃私语,搞得他下?不来台。
人?群忽地又?散开,走出侯大?叔与侯苗,後面还?跟个俊俏的年轻人?,侯大?叔一看事情闹大?,不如与乡里乡亲说个明白,先拱手?施了个礼。
「牛二,实在过意不去啊,侯丫的事恐怕不行了,我们?一定会把聘礼全部退回,倒不是想悔婚,实在是——你看我家?最近来了远房亲戚,才想起与他家?老早定过亲,总要——有个先来後到吧。」
牛二目光顺势落到丰臣身上,只见这位俊美郎君向前几步,「见过牛兄。」
他抿着?嘴唇,问:「你就是与侯丫定过亲的人?!」
「哦,不是我,是在下?的堂弟,不日就会来拜访,其实整件事是个误会,如今都说清楚,也就罢了。」
瞧他斯斯文?文?,儒雅风流,虽穿着?粗布麻衣,也显出与众不同?,不觉心里冒火,自己对这门亲事也没说十分满意,但被?对方突然?退掉,这麽多?人?,面上如何挂的住。<="<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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