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从女闾出来的探子身上都有舜华香,肯定由於被下毒,甘棠在冬祭盛会上闻到也不奇怪。
可不敢确定,毕竟只是一缕香,虽说喜欢舜华之人?不多,但也难免谁有个癖好之类的。
闭上眼叹气,想来想去,终归不明白。
忽听外面?有人?敲门,打开看,太子清的贴身侍从景翘递来一个金丝木盒,「女郎,此乃宫里的安神贴,太子怕换地方睡不好,用这个便可无忧。」
姒夭笑嘻嘻,抬头看对方身形细长?,眉眼风流,晓得景翘日?後地位不低,常在宫中行走,从身上掏出金版,放对方手中,「我也没什?麽能感谢的,俗人?俗物,还请内侍不要见笑。」
景翘连忙推辞,自己?来送东西?,怎麽还收礼,「女郎太客气,我可承受不起?啊。」
「总共也没多少啊。」姒夭往後退,看对方执意不收,只好敛起?笑容,「想必我这种人?送的东西?,内侍看不上。」
景翘不好推辞,伸手收起?,小心放到身上,姒夭顿时?眉欢眼笑,「内侍这样我才能安心嘛,要麽浑身贴满安神贴也不管用啊。」
对方也笑起?来,寻思这位姑娘真会做事,一点扭捏姿态全无,哪像平民家女儿,便是见过世面?的女公子也比不上。
躬下身,殷勤道:「女郎以後有事尽管吩咐,在下一定尽力?而为,还请快歇息吧,明日?我来的早,给?女郎带套衣服,太子说换男装更方便。」
姒夭应声?,关?门灭灯。
桑扈鸣叫,彩羽翻飞,又是一年夏花盛。
汾水泱泱,荡漾两岸芦苇,升起?雾气迷蒙。
一辆青布安车里走下太子清,今日?特意穿身蓝布袍,身後跟着?景翘,立在幽幽水边,眼睛只望着?不远处的榆树林,目光殷切。
清晨天寒,侍从将一件薄裘衣披在太子身上,对方晃晃手,示意拿开。
风吹树枝,张牙舞爪,燕燕乘日?飞来,他叹了口气,竟觉夏日?寒冷,就像这人?世间的事啊,有人?落寞忧伤,有人?繁华似锦。
第73章有女同车(十一)
汾河上落下只鹤,羽翅洁白如玉,扑腾着翅膀,引颈高歌。
分明在盛景之下,也?有凄凉之?相?。
太子?清垂眸,瞧雾气迷离的河水泱泱,似有暗涌流动,想着上次出游,春意阑珊,还?是与灵魄一起。
相?伴读书,同宿同住,灵魄与自己性格不同,他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对方恣意妄为,万事不放在心上。
那时他便劝过他,办事待人还?要谨慎为先,以这?副性子?,将?来只怕出事。
灵魄只仰头大笑,将?烈酒一饮而尽,笑道:「我又会出什麽?事,一个无?能?之?辈,不过偶尔狂妄,谁还?当做眼中钉啊。」
想到此处,百感交集,世事多变,言语犹在耳畔,故人已成为阶下囚。
不由感怀,人在高处不胜寒,他以前只是个普通公子?时,至少还?可以结交朋友,如今立为太子?,处处被?人奉承,却难听到半句真心话,就连唯一的挚友也?要离开。
想着竟掏出手巾,抹了抹眼。
景翘看得?清楚,兀自叹息,自家公子?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软,不过也?正由於这?份柔软才能?顺利当上太子?,其他几个公子?虽不错,独少份仁义之?心,讨不来王上喜欢,加上清的生母地位颇高,又是嫡子?,才顺理成章。
自己身为内侍,自然也?水涨船高,可惜朝堂复杂,也?不知公子?能?不能?应付。
不由得?惆怅,也?差点拿出手巾抹泪。
主?仆二人暗自伤神,忽听耳边传来一阵铁链响,伴着沉重脚步声?,清抬头,只见黑黝黝榆树林里走来三个人。
前面两个身穿官服,手中拽条铁链,锁着个囚徒,那人步履阑珊,满面伤痕,他心内一怔,想必就是伯赢。
立刻上前几步,轻轻叫了声?,「灵魄。」
河边风大,声?音很快被?淹没,又有飞鸟翱翔天空,一声?声?长鸣尽显凄凉。
对面并未停下,径直朝前走,像是没听到,景翘连忙跟上,大声?喊:「雪公子?,公子?。」
两个衙役才反应过来,见对面穿着打扮简朴却得?体,这?帮人做惯押解之?事,压犯人服刑,出城自会有亲眷来看,托他们仔细照顾,路上总能?捞点好处。
其中一个络腮胡甩下皮鞭,粗声?粗气吼:「前方何人,怎敢阻碍吾等执行公务。」
景翘快跑几步,将?怀里银子?掏出,放到对方手中,「两位官爷行行好,我家主?人与雪公子?乃至交,今日听说好友要流放,赶来送点东西,他家也?不剩几个人了,还?请两位多操心。」
出手阔绰,对面立刻嬉笑颜开,「既是旧知,来送送也?应该,快请公子?过来,我们今日出来得?早,有的是时间,能?容你家公子?与他说几句话,不过枷锁不能?卸呀,万一逃跑,没法交代。」
景翘陪笑,「多谢官爷开恩,你看我家公子?只是个书生,连拔刀的劲都没,怎会劫持犯人,还?请放心。」
说罢转身去迎公子?清,对方已等不急,大踏步来到近前,满眼都是衣衫不整的雪伯赢。
他简直不敢相?认,素来玉树临风,人称天下第?一俊美,貌比女子?的灵魄,竟落到如此不堪下场。<="<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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