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槐序站在树下,看着不远处围在墓碑前的人。
无论是情敌的哥哥还是僞善的父母,他对这里的人实在都提不起任何好感。
过了一会儿,母亲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走了,只剩下林喧一个人站在墓碑前。
“咪咪,”季槐序朝正在旁边的草地上打滚的咪咪伸出手,“上来。”
咪咪闻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一跃,站在他的肩膀上。
季槐序走过去,在林喧身旁站定,把自己肩膀上的猫捞下来,咪咪绕着墓碑转了两圈,最後乖乖地伏在墓碑前不动了。
林喧看着墓碑的猫,他认得这只猫,是林喻给他拍过的学校的流浪猫,他们的聊天记录永远停留在了那里。
林喧蹲下身,伸手想摸一摸它,咪咪却猛地窜出去了一米开外,警惕地看着他。
“咪咪很粘人,不怕生,谁逗它它都很配合,”季槐序这才开口道,“大概也是觉得你惹人厌吧。”
咪咪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墓碑前,懒洋洋地趴着。
“是我的错。”林喧满脸颓靡之色,声音发哑,“我不该……”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季槐序打断他,“他在死之前跟我说了一些人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季槐序曾经有多少次想把这个人碎尸万段,让他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如今也觉得累了,无所谓了。
无论怎麽样,这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季槐序说完,并没有看林喧什麽反应,弯腰抱起咪咪转身就走。
“那边太黑了,他会害怕的,”身後传来男人哽咽的声音,“我去陪他。”
随便吧。
季槐序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径直出了墓园。
花圃里的最後一支多头玫瑰谢了,这里进入了短暂的冬季。
园丁说这个季节玫瑰花可以不用浇水浇得那麽频繁,但季槐序觉得一天不浇就手痒,浇死了一株又被园丁救了回来,这才不敢乱浇了。
季槐序又想去给小乌龟喂食,想了想昨天是不是已经喂过了,因为有了玫瑰花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再喂了。
咪咪绕着他脚边乱转,蹭着他的裤腿喵喵地撒娇,季槐序弯腰把它抱起来,说:“干嘛?想吃猫条了?不许吃,你该减肥了你知不知道?”
季槐序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咪咪见他没有要给自己猫条的打算,从他怀里跳出来,赌气似的窝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现在真是没人管得了你了,”季槐序觉得好笑,“不给你吃还生气呢?”
季槐序也不管它了,正好清净一下,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喻睡得正熟,平时林喻不让他拍照,他只能趁他睡着偷偷拍了。
季槐序看得出神,指尖轻轻摩挲过屏幕,试图感受到照片上的人脸颊的触感的温度。
不一会儿咪咪气自个儿消了,又挪了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林喻,伸出爪子扒拉了几下,似乎企图把他从屏幕里扒拉出来。
“好啦,手机都要被你弄坏了,”季槐序按灭手机屏幕抱住它,“你也想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