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他便已然醒了。
只是碍于体虚,每次起床都会眼前一黑,只能慢慢缓着。
他身形清挺偏高,此刻被少年稳稳圈在怀里,单薄的脊背贴着柔软被褥。
殿外的朝钟敲了三遍,余音袅袅,渐渐停歇。
宫外侍立的内侍总管手心都攥出了薄汗,站在殿外半步不敢动,既不敢推门惊扰帝后休憩,又不敢耽误早朝时辰,只能默默在心底叹气。
钱难挣,屎难吃啊!
满朝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空等天子临朝,偌大朝堂寂静无声,人人心知肚明——
今日陛下大婚初夜,怕是要罢朝了。
又过许久,怀中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云长卿终于慢悠悠醒转过来。
他没有立刻睁眼,赖在时彦温暖的怀里,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鼻尖蹭了蹭时彦颈间温热的肌肤,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慵懒。
“阿彦……”
他低低唤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
时彦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微微发痒,他抬手,指尖轻柔地顺着云长卿散乱的长发,轻声道:“醒了?”
“没醒。”云长卿耍赖似的闷在他怀里,闭眼装睡,“不起,不睁眼,也不上朝。”
这叫什么?
这叫要美人,不要江山。
时彦失笑:“朝钟已过,百官在等。”
“不等了。”云长卿理直气壮,干脆抬起脑袋,睁开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眼底水光惺忪,“朕今日大婚次日,特许自己休朝一日。江山政务有朝臣打理。”
说完,他重新低头,牢牢埋回时彦怀里,四肢缠得更紧,死死箍着他单薄的腰身,生怕人跑了似的。
时彦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他的心意,静静躺着。
文武百官:我们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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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卿依旧死死黏在他怀里,四肢缠得紧实,像得了珍宝便再也不肯撒手。
少年人身骨结实,分量不轻,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时彦身上。
先是腰侧肌理微微发僵,随后酸胀感一点点漫上来,沉得发钝,顺着脊骨蔓延至后腰,又酸又软,带着一丝无力的虚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