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彦失笑:“殿下这是……在鼓励臣失礼?”
“不是。”云长卿摇头,眼神却亮得惊人,“醉了就可以,多为自己想一想。”
他看着时彦,慢慢道:“你可以说你不想喝,你可以说你疼,你可以说你想回山庄。”
时彦的心猛地一颤。
这些话,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每一次到了嘴边,都被他硬生生咽回去,换成一句“臣无碍”“臣应当”。
现在,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他微醉的时候,一句一句说出来,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殿下……”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醉了。”云长卿固执地重复,“醉了就可以任性一点。”
时彦被他逗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只在唇角浅浅弯了一下:“殿下是嫌臣平日太规矩了?”
“是。”云长卿毫不犹豫,“你太规矩了。”
他凑近一点,几乎是半跪在床边,仰着脸看他:“你对谁都好,对谁都温和,对谁都守规矩。”
“可是,你对自己一点也不好。”
时彦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酒意让他的防线松了些,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用一句“臣不敢”把话题堵回去,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殿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
他想说“我习惯了”,想说“我本就该如此”,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变成了一句极轻的话:“我其实,很想回山庄。”
云长卿猛地一震。
时彦像是终于放弃了掩饰,靠在床头,半阖着眼,声音很轻,却极认真:“很想。”
“想回山庄,看桃花,看药田,看师傅,看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有师姐。”他慢慢说着,像在数自己的心愿,“想在桃树下喝一点百花酒,哪怕只一小口。”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醉意的恍惚:“想……做回以前那个时彦。”
云长卿听着,胸口一阵发紧。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立刻带时彦离开这座皇城,连夜赶往神医山庄,把人丢到师傅面前,说一句“他想回来了”。
可他知道,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阿彦哥哥。”他压低声音,“你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