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知道洗砚被人送到西山庄子上了还会被人抓住哇!”奶娘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事儿咱们可一点没沾手,这不是他娘请自己儿子帮得忙麽?”
孙氏斜了一眼奶娘,脸色微微放松,论奸猾,她这奶娘确实有本事。
“这怎麽叫奸猾,这叫为您,肝脑涂地啊!”嬷嬷故意扮丑,惹得孙氏一笑,可随即孙氏又皱起了眉,她还是觉得此事不稳妥,那凶徒不敢露面倒还好说。可这洗砚还有他一家人,终究是个祸患,万一这洗砚受不住罚,又或者他娘起了慈母心肠,麻烦可不是还要到自家头上来?
她看向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奶娘。
奶娘笑了笑低低地应了一声:“夫人放心,一切有我在呢。”
……
洗砚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搭在牢里了,不对,他哪有什麽资格说一辈子?被关在牢里十天半拉月,要麽被官府拉出去砍了,要麽刚出牢门被老爷夫人给弄死。
前後都是死,洗砚当然是不甘心,可不甘心又怎麽样?实话实说是别人叫他在那个时间点在哪儿出现的麽?可那个别人不是别人,是他的亲娘!难道要他告发亲娘麽!?何况告发了又有什麽用?老爷夫人少爷会罪有应得麽?
洗砚只能把满心不甘咽下,告诉自己就当是还账,还了母亲的生养之恩。
可没想到官府居然会悄悄把他放出来。这肯定是别有用心。洗砚抱着自己的包袱皮,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埋头遍城外走去,可他一点也不在意。谁说这不是一个机会呢?只要躲过萧府,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洗砚不停地走着,天色越来越暗,路边人越来越少,他开始跑了起来……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洗砚的肩膀,一道他只听过一次却一直刻在他脑子里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说你跑什麽?”
他猛得转过头,一张狰狞的笑脸陡然出现在他面前:“怎麽?拿老子的消息挣到了银子,现在还想跑?你做梦!银子呢?拿出来!”
“我丶我没钱!”洗砚一边咽口水,一边往後退,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这双眼睛的主人拿着一把匕首朝自己心脏的位置捅去——茉香死了几日,洗砚便在梦里死了几回!
“没钱?老子亲眼看见那些臭当差的往你怀里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你告诉老子你没钱?”男子抄起拳头就要砸向洗砚。
洗砚一个躲避不及,脸上狠狠挨了一拳,摔倒在地,他痛叫出声。那人从洗砚怀里抢过包袱皮,打开一抖,居然真的一文铜板都没有!男人面上闪过一丝戾气:“娘的你敢耍老子!”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洗砚瞳孔猛地一缩:那刀上有血迹,这就是杀了茉香的那把刀!洗砚双掌撑着地面,往後退。
男人狞笑着靠近洗砚,眼看着匕首就要捅进洗砚的胸腔,他终于忍不住大叫:“大人您还不出来麽!?”
男子一愣,才回过神来,扭头一看,楚二从天而降,一脚将男人的匕首踹了出去,两人动起手来,楚二到底是暗卫,没几个回合就把男人制服了。
而洗砚则瘫软在地,久久不能回神,对不起了老娘,你看中二十两银子,你儿子不孝,更看重自己的命。
……
洗砚和男人很快被重新带回了大理寺。
大概是已经背叛过一次了,洗砚这回都不用问,交待的异常痛快。
可谁也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如此惊天大雷:“茉香的尸体是我搬到巷子里。”
“哦?为什麽?”
洗砚扯了扯嘴角,是啊,为什麽呢?按说尸体消失了,他这个“帮凶”才能摆脱危险,才最安全不是麽?
大概是自己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洗砚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而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天,我娘说,她攒钱在外头托人买了间小院子,又租了出去,但是收租不方便,让我出去帮她收个租。”不怪洗砚信了这话,因他平日里还算得少爷的亲眼,拿回来的赏赐不少,除了自己吃用,他也给了自己娘亲不少。
“我当时还想着,我娘总算是知道打算了。所以很开心就答应了。”可没想到到了所谓买的那院子,那院子里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租出去的痕迹!洗砚当时就知道坏了,他正准备赶紧跑,屋子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蒙着面的彪形大汉,拿着刀指着他的脖子,叫他帮自己做一场戏,装作是屋主赶走一个人。
“我是个奴才,天生没骨气,别人拿刀一吓我,我就怕了,就答应了。”洗砚低低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