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李舒妄顿了顿,两手一摊,坦然道:“此前也不乏仵作验尸出错的情况,我的验尸结果也不过是多给案子提供一些线索罢了。大人大可按心中所想查看此案,免得造成冤假错案。”
陈子墨见她如此模样,只得沉默下来。李舒妄好久没听到陈子墨的声音,正要告辞,却听陈子墨道:“那,文君呢?你可有可能验错?”
李舒妄猛地擡起头来盯着陈子墨,陈子墨不自然地将头偏了偏。
“李大人,是想我验错还是验对呢?”
陈子墨不自然的笑了笑:“我当然相信李姑娘,只是……”
“仵作只查尸体,信与不信全看大人了。”楚思说,“我们已经耽搁很久了,太後还在等我们,自杀也好,他杀也罢,大人还是赶紧把案子查明白了,给皇上和太後一个交代才是。”
此话一出,陈子墨自然不敢再拦着两人。
……
李舒妄询问楚思与太後相处的技巧,楚思眨了眨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太後,哪里有什麽相处技巧?
“那皇帝呢?皇帝你也是第一次见?”
楚思挠挠鼻子,那还真不是,之前在镇北军当先锋的时候没少和皇帝打交道。
李舒妄没有问皇帝人怎麽样这种楚思现在没办法回答,领路人不敢听的问题。
太後与李丶楚二人头一次见面,但出乎意料可用平易近人来形容,说是请她们来吃饭就真的是吃饭,没什麽试探丶审判的意思。
李舒妄维持了一会高戒备状态,但很快在美食和太後的平和态度双重夹击下一败涂地。但李舒妄对自己的失败接受的很平静:她饿了。验尸是一项极为耗费脑力和体力的工作,坦白说如果不是随身携带的那几粒糖果,她早就撑不住了。
“多吃些,我看你们吃得开心我就开心。”太後笑呵呵地说,她平日里饮食还算清淡,今日来了两个姑娘家,她唯恐年轻人吃不惯这口味便又让厨房多做了几道辣菜。
但李舒妄和楚思两人都不挑食,酸甜苦辣咸,都能吃。李舒妄特别喜欢其中一道蒸鸡,鸡肉极为鲜甜细嫩,配清爽酸辣的酱汁堪称绝味。蒸鸡下头摆了一圈菜心,叶似翡翠,杆似白玉。李舒妄本以为这东西和後市酒楼饭庄出品一样,不过摆设,食之无味。但实在是碍不住这盘菜心长得好看,便夹了一只,一尝,惊为天人:叶脆嫩而无涩气,白肉厚味甜无渣滓,鸡汤鲜美与蔬菜鲜甜相得益彰,在李舒妄吃过的诸多蔬菜中可排名前三!
当然了,她还是更爱吃肉。
茶足饭饱,太後没有多留李舒妄和楚思,只是给她们二人一人塞了两盒点心,就叫她们回去了。
李舒妄看着手中包装精美的点心,面色复杂,说请吃饭,还真就是纯吃饭啊……
“太後人可比皇帝实在多了。”楚思感慨。
这是当然,太後确实实在,但是若有人要借着太後实在,妄想欺骗乃至愚弄她,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太後看完陈子墨递上来的折子,沉默了许久,才问:“陈大人,这就是你查出来的结果?顾才人是因太过惊惧害怕,这才自杀的?”
陈子墨小心应是。
太後扭过头去看自己皇帝儿子,问:“那皇帝呢?你怎麽看?”
皇帝笑了笑,温和的说:“母後,我也很好奇这个结果是怎麽查出来的。”
陈子墨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立马低下头来说:“微臣查验过现场的各种痕迹,询问过……”
太後冷笑:“询问?我倒是不知禁军如今查案如此温和了?”
“微臣……”
太後直接把折子丢了出去,正好砸中陈子墨的头,陈子墨丝毫不敢移动,太後冷笑道:“顾才人自杀?你但凡去御膳房问一问她这几日饮食状况都不该这麽说!陈子墨,老婆子是性格好,不是傻子!这个结果你在糊弄谁呢!?”
陈子墨连连磕头:“微臣不敢丶微臣不敢……”
“我不管你在玩什麽小心思,只要有人敢伤我儿子……那我不介意让你们看看疯妇的风采。这案子,能查你就查,不能查,换人查!”
皇帝适时站起身来,走到陈子墨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禁军统领,淡淡道:“我相信禁军统领一定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是不是?毕竟,他是如此的聪明。”
“臣,领旨。”陈子墨知道,这次自己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