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见状纷纷抽刀威慑,村民们却不肯退步,脸上隐约可见村长同款狠辣之色。
局势似乎一触即发。
钱响却突兀地笑了笑,笑声像是一根尖利的针,狠狠扎破了这紧绷的氛围。
老子在这儿还想降住我的人?钱响的眼睛就像是鈎子一样,每扫过一个村民,就仿佛要揭下他们一层头皮。村民们被看的低下了头。
钱响冷嗤两声,走到村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村长:“那你现在是怀疑是秦文给你们村子下了毒?你不是说你们没中毒麽?”
“大人!请您睁开眼看看!他那个疯魔的样子怕是早就对我们赵家村有了敌意!”村长嘶吼道,“不然他刚刚怎麽会那麽对待小妹?怎麽能盯着别人穿什麽戴什麽?一定是他!”
钱响扭头又问秦文:“你呢?你认不认?”
秦文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怎麽会是我呢?我虽然住在村子里,但平时村民们病了才会上门来找我,我又不会主动去村民家里,我要怎麽给他们下毒?”
钱响扭头看向村长。
村长哑口无言。
钱响点点头,明白了,既然中毒的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那就先解决赵阿丽的案子。
村长不知道怎麽秦文是怎麽下毒的,但他一口咬死了,赵阿丽是秦文杀的。因为秦文是投毒之人叫赵阿丽知道了,秦文无可奈何只能杀人灭口。
“阿丽多麽好的一个女子,就叫他给害了!还是这麽不清不白的死了!他若不死,如何慰藉阿丽的在天之灵!?”
钱响也是奇了,既然那麽痛惜赵阿丽死了,怎麽就给人家一具生棺材?
村长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秦文却有他认为足够坚实的不在场证明,证明他不是凶手——赵阿丽死的那晚,他和村长去买城里买药了!一晚上时间根本就不够他往返两地还杀了赵阿丽。
“谁说不够!?”村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表示村里有条小路,如果是通过小路往返仅需要一半时间就可以了。
秦文皱皱眉,什麽小路,他来了八年了都未曾听说过?
“可你既然知道这条小路,你也能从城里回来杀人。你还是村长,你要约赵阿丽见面也会更容易吧?”
村长心中一惊,嘴角微微抽搐,出口却是义愤填膺之语:“我为什麽要杀村民?我们可是同宗的亲戚!”赵家村如今几十户人,除了一个秦大夫一个外姓人都找不出。
“有道理”钱响点了点头,随後示意身边的衙役把东西拿出来。
衙役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灰色布条来。
村长一见那布条,脸色大变,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布条,好半天才勉强移开目光丶并找回对自己声带的控制力:“这丶这是什麽?”
“看不出来?衣服料子呗。诶,你们谁来告诉我下,这是谁的衣服?”
衆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钱响走到村长面前,将布料伸到他眼睛底下:“你呢,村长你认识麽?”
村长穿着粗气说:“我丶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没关系,那就一家一户的找,总共能找到谁的衣裳破了个口子。村民鸦雀无声,钱响冲衙役点点头,一部分衙役竟然真提着刀往村民家中去了!
想到家里那些东西,村民们脸都白了,一个个直接往刀上撞:“大人别啊,那件衣服不是我的啊!真不是我的!”“也不是我的啊!我丶我最讨厌灰色了!”“谁拿得这衣裳还不自己滚出来!凭什麽让别人给你背锅!”
晒谷场上一片喧闹嘈杂,如同大集一般热闹。
终于有个村民想起来了这件衣服的主人,他惊叫道:“我见过!这是村长的衣服!我见他穿过!”
秦文猛地转过头看向村长,不敢置信地问:“竟然真的是你杀了她??你居然真的杀了她?”
“你不要血口喷人!一件衣服罢了,如何能判断杀人凶手?何况这件衣服我早就丢了!谁知道是不是凶手偷了我的衣裳?大人,你不妨说说这衣料是何处找来的?”
钱响倒很配合村长,问什麽答什麽:“就是你说的那条小路上。”
“那就更不可能是我了,我可没去过那条小路。”
“哦?是麽?那不如村长让我检查检查,身上有没有抓痕?”李舒妄第一次给赵阿丽验尸时就发现了她手指甲里的皮屑组织,这肯定是跟凶手搏斗时産生的。但因为当时李舒妄谁都不信,所以根本就不敢说这件事儿,直到楚昭出现了,她才把验尸结果和盘托出。钱响留着这个杀手锏,直到此时才刺出——
果然,一击必中。
“是他!如果不是他,阿丽就不会死!”村长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如果秦文不下毒赵阿丽怎麽会疯?如果赵阿丽不疯,他何必担心她到处胡说暴露赵家村的秘密!?又何必非要杀了赵阿丽去嫁祸秦文!?
“这八年来我赵自强自问从来没有委屈你一点儿,我拿你当亲兄弟看啊!甚至你这条命都是我们救回来的,你为什麽要这麽对我们!?”赵家村哪个不尊他丶敬他!?哪个村民做了好菜不给他秦文送一碗?红白喜事忘了他赵自强都不会忘了秦文!就是这样贴心贴肺对他好,他居然想拉全村人去死!
秦文抓住村长的衣领,满面癫狂之色:“哈哈哈哈哈哈笑话,我为什麽这麽对你们?终于轮到你们问我这句话了,我等了太久了,我等了整整二十年啊!整整二十年!赵自强,二十年前我阿姐丶阿妈,她们问你为什麽要这麽对他们的时候,你是怎麽回答的?你告诉我你是怎麽回答的!?”
村长婆娘哀嚎一声,瘫倒在地,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