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销将手拢成拳头,半晌,又缓缓松开:“是,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你想笑就笑吧,反正你就想看我这副模样不是吗?给你看。” “我有这么混蛋吗?”郁揽枫歪歪脑袋。 祝云销别过头,没说话。 “好啦,乖,看着我。”郁揽枫捏住祝云销的下巴,把脸转回来,他做这个动作已经轻车熟路。 祝云销掐住他手腕,把自己的脸从那只手里解救出去,一字一句道:“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就打爆你的头。” “真小气,”郁揽枫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既然这么难过,要放弃吗?” 祝云销盯着他。 “你不会看不出来吧,这个世界已经快完蛋了。”郁揽枫的神情和语气很正常,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从那种能力出现起,世界崩坏就成了必然的结局。就像再强盛的王朝都会走向覆灭,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没用的,而在不久的将来,所有秩序都会被推翻,建立起一个新的弱肉强食的王朝,这些我在跟你正式回到现在进行时啦! 生死门·激流 郁揽枫如同从一场大梦中醒来,浑身大汗淋漓。 梦中所有场景如同掌中沙,越是想努力抓住,越是流得快。他撑着床榻,吃力地坐起来。 祝云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床榻,斜靠木窗,凛凛薄光沐在他肩头,随着偏头的动作在柔软的发丝上流转,将那张脸映衬得飘渺透亮。 “醒了?”祝云销漫不经心地问。 郁揽枫一手扶住额头,眉心紧蹙,直到那阵强烈的晕眩感渐渐消散,他才慢慢掀开被子,转身下塌,就着桌上的一盆水洗洗脸,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怎么,比你想象中醒得慢?” “我没闲到想这个。”祝云销瞥他一眼,收回视线,将窗又推开了点。 更强烈的凉风刮进屋,外面没下雪,却比下雪时更寒冷,又湿又冷,直往人骨头里钻。郁揽枫擦掉脸上水渍,声音凉丝丝的:“我看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但一睁眼就想不起来了,你都做了什么?” 那种感觉让他很不愉快,就像饥饿已久的流浪犬终于咬到一块烹饪好的精肉,正砸吧着味呢,忽然就被强行撬开嘴,最后一口鲜都没尝着。 祝云销淡淡地道:“少诬陷我,你要看我也没拦着,看了记不住也要赖在我身上吗?” 郁揽枫盯着祝云销看了半晌,突然委屈地喊了句:“你就会仗着你有记忆我没有欺负我。” 他的委屈向来包藏祸心,跟披着羊皮的狼没区别,祝云销干脆没理他,郁揽枫自讨没趣,几下把头发捆高后也走到窗边,顺着祝云销的视线望下瞧。 天光初现,薄雾还没完全散,但街道上已经有了运菜的、摆摊的人。医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没一会儿就看到几名侍卫从里面走出,边啃饼边挨家挨户上门排查。衙门同样配合,昨夜就将有异样体征的名册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