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知意将温斯语抱回医院。 温斯语已经睡着了,趴在他的怀里,帽子被蹭得有些歪,贺知意用下巴替他抵住。 医院里几人焦急等着他们。 找到温斯语和带温斯语回来时,就跟他们发了简讯,但没亲眼见到总是担心。 谢菁这几天回加州了,李悦在跟她视频,见到温斯语好好的没事,叮嘱几句,才挂断了视频。 纪桉明和李充山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去这段时间来,两个人都在极力表现,想要弥补温斯语跟贺知意。好不容易,因着表现不错能送温斯语去医院,结果就这一件事,还搞砸了。 想见温斯语,又不敢,羞愧地站在最后边。 外科主任也在,还有负责温斯语化疗的医疗团队医生,立即推着轮床过来。 贺知意摇摇头,不敢松手。 温斯语如果白天被吓到了,就容易做噩梦,睡不好。不等他回家不会睡,一松手人就会醒,醒了还得委屈一会儿。 主任让人就这么检查。 贺知意抱着睡着的人坐在病房沙发上,医护有条不紊地开始给温斯语做完检查,把化疗药剂挂好。 外科主任也准备离开,贺知意叫住了他。 “资料我今晚发给你。” “你决定了?”外科主任看了眼他怀里的温斯语,明白过来,“我就知道,我是对的。” 贺知意疑惑。 外科主任笑着没说话,拿出手机,边给潘图索打电话,边关上了门。 “猜猜看,刚刚谁同意了向格莱斯顿投递资料。” …… “当然,这段时间斯语做记忆训练的时候,我可以没少提。拿着那什么…哦,草莓珍宝珠,念格莱斯顿、格莱斯顿、格莱斯顿…就差没换成怀表做催眠。” …… “嗯,那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病房里,温斯语被胃里翻涌的恶心惊醒。 贺知意拿起呕吐盆,顺着他的后背,没吐出来什么,很快又靠回了贺知意的怀里。 贺知意低头亲他的额头,“还有最后三次,小兔勇敢。” 温斯语不安的眉心松解了些。 贺知意继续夸他:“约会我迟到了,温斯语没有乱跑,还会借手机给我打电话,真聪明。明明很想吃东西,也买了两份,但还是忍住了,再也没有比你更乖的兔子了。” 温斯语在睡梦里也开心了,在贺知意怀里蹭了蹭。 化疗输注九十分钟。 贺知意左手搂着温斯语,在看资料,温斯语忽然醒了。 温斯语迷迷糊糊地说:“你,快走…” 贺知意放下资料,给他戴上助听器,问:“我去哪儿?” 温斯语嘟囔道:“老公,发现。” “……” 贺知意气笑了。 “温斯语,这就是你的态度?嗯?不被你老公发现就行了?” 温斯语哼哼两声,觉得他吵,把助听器摘了,把脸又埋进了贺知意的怀里,“拍拍。” “……邪恶坏兔子。” 贺知意捏了把温斯语的腰,大手拍哄着他。 沙发后边是窗户,贺知意回头看了一眼,枝头结着樱花花苞,一粒粒。 春天要到了。 别墅的玻璃花房,他们一起收拾了出来。 李充山和纪桉明拿着水管,在冲洗球型玻璃罩子,要是身体能抗,多半还要自己爬到上面去擦洗。 原本事情交给专业清洁人员就好,但温斯语想自己照顾这个花房。 他们也说,小时候温斯语就喜欢给草坪浇水,放着自动浇灌器不用,拉着水管跑,一会儿就把自己绊摔跤了,哭得昏天黑地,要让家里每个人去打水管。然后,哭完又去给水管道歉。 贺知意听着,有些羡慕。 没能看着小时候的温斯语长大,怎么都是遗憾。 他看向蹲在草坪上的温斯语,水管裂开很细的一条缝,发丝般的水流从里边冒出来,温斯语在用手指抓它。 起身时,温斯语头晕没站稳,差点摔倒,身旁的李充山眼疾手快把他扶稳。 白白的毛拖鞋弄脏了,纪桉明重新给他拿了双。 其他人有意没过去,就李充山扶着温斯语,纪桉明蹲着在给他换。然后,温斯语很小声地对他们说了声对不起。 因为他们最容易心软,对波士顿最不熟悉,所以温斯语才会偷偷跑掉。如果是李悦和纪延,或是谢菁,他都不敢跑,也不会跑,会担心他们伤心着急和被责备。 事情过去这么多天,温斯语的记忆一点点恢复,就像小时候跟水管道歉一样,跟他们说对不起。 李充山和纪桉明惊讶地看着他。 温斯语低着头走掉了,环住贺知意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不想承受这样的目光,也不想被拉着又说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他只是为了这件事道歉。 花房清理好,贺知意牵着温斯语进去,开始商量怎么布置。 温斯语很喜欢纪家庄园里的花房,循着记忆,确定了部分方位。两个人去外边看花材,贺知意接到了电话。 温斯语勾着贺知意的手指,仰头看他的神情,平静如常。 这通电话应该是格莱斯顿慈善基金会打来的,一般会在这个时候,通知提名的入围者。 温斯语没办法从神情里分辨,踮着脚,攀着贺知意的肩膀,想去偷听电话。 贺知意收了线,搂住他的腰,顺势了吻了下来,说:“温斯语,想亲我就告诉我,别为难自己。” 温斯语:“怎么呢?” 贺知意点了点头,“嗯,是那边的电话,入围了提名。” 温斯语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他扶着玻璃墙,很慢地往外跑,然后发现还不如走来得快,走到外边看花材的人群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晚上,大家在外边吃饭为贺知意庆祝。 贺知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入围,不一定会颁发给我。” 纪延摇头打断他,“入围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还有,所有人都知道你完成了什么样的突破,就算有那么多借口和理由阻止你获奖,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纪延来到他身旁,按着贺知意的肩膀,又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贺知意的父亲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外科主任担任了「父亲」的角色,而陪他身边,唯一能给他安慰的认识温斯语。 温斯语的安慰柔和温暖的,不会像纪延那样宽厚的手拍着他,从一个真正的父亲的立场说一些可能普通人已经听腻,但贺知意似乎从未听过的话。 温斯语在旁边喝汤,捏着勺子,低头笑了笑。 很开心。 他放下勺子,抱着碗喝起来。 回到家里,贺知意在浴室洗澡,正想着事。忽然,于是门把手动了。 温斯语悄悄进来,隔着磨砂玻璃门开始脱衣服。 豆梨树下 磨砂玻璃门,隐约透出温斯语的影子,纤小的身体变得朦胧,不真切,要好好看一看。 拉开门。 又一次,贺知意体验到了魂飞魄散的感觉。 蒸腾的水汽从拉开的门缝里溢出,温斯语正面对着他,白色的雾气衬托出雪白的温斯语,身上的衣物没有了,一副即将入水的模样。 贺知意头顶着泡沫,脑子嗡了一下。 温斯语静静立在那儿,雾气氤氲,双手捏在身前,安静又羞怯地没有动作,等待着贺知意。 贺知意还在发愣。 他为温斯语洗澡,擦拭身体,照顾他的一切,但这不一样,温斯语站在他面前,不是为了让他洗澡,擦拭身体。 脑子里很多东西,比如在遗憾刚刚没能看见温斯语如何弯腰褪下裤子,塌腰,撅臀,抬腿,脚尖如何离开地面的姿势。眼睛里却只有温斯语。 温斯语纤长卷翘的睫毛低掩着眼,从睫毛根部朝他投来一眼,脚踩着地,走向贺知意。 他拿起贺知意撑在玻璃上的手,让它捧着他的脸,让另一只滑过……停在他的细腰旁。 温斯语扬起清透美丽的眼睛,暗示贺知意吻他。 贺知意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双手,低头,吻住了温斯语的嘴唇,双臂将他紧紧按在怀里。 …… 两个人分开。 温斯语仰着脸,水珠在他的脸上,像落进山谷寒潭里的星星,一闪一闪,和他纤细的脖颈遥遥呼应,纯真神秘,像会悄然从他怀里溜走,如梦一般。 温斯语的确从他的怀里离开,走到花洒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按压沐浴泡沫,开始洗澡。 贺知意从身后贴了过来,双臂环着温斯语的腰,亲他的脖颈,“转过来。”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但从贺知意的动作,知道他想让他做什么,没动,等着贺知意将他轻轻掰过来,两个人搂着又继续亲了会儿。 沐浴露太滑了,弄得贺知意有些心烦意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