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孩子的好像都这样。之前在沙江大队看到的那对感情不和谐的夫妻,知青霍志强和她妻子,也是挺憔悴的。还有叶欢信中写到的,家里生了小弟,夜夜哭闹,让她都睡不好,上班没精神。
不过,碧云花救急还可以,一直给是没有的。孩子夜里哭闹的情况可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叶欣只好抱歉地说:“那不是买来的,我是在山上采的。嫂子也知道,我未婚夫和你堂弟是同一批培训出来的医生,我们住在山坡上,偶尔会上山采药。有一次,我就是在山上闻到了花香,采了那么一小捧下来,我闻着很香,素来又喜欢喝花茶,就晒了泡茶喝,觉得晚上睡得特别好。后来听嫂子说睡不好,我把花给我未婚夫检查过,是安全无害的,才送了一半。我那的也喝完了,上山再寻,也没有了,也记不得之前在哪里采的了,想来是比较稀有的野花。”
李秋兰就皱起了眉头,很是愁苦:“这样啊。本来还想说,要是有的话,夜里也给这个小家伙喝一点,让他好好睡觉。我们也好睡。”她说着,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
叶欣又愣了愣,她迟疑地说:“孩子夜里哭,多半是饿了,或者尿了,他那么小,还不会说话,只能用哭声提醒你们。等他长大一点就好了的。嫂子和有为大哥辛苦些吧,晚上轮流照顾。”
李秋兰道:“也只能这样了。你有为大哥白天还要上工挣工分,我现在没法上工,全靠他了。夜里我妈也来帮忙带一会儿。”
叶欣点点头,笑道:“有老人帮着带,你们会慢慢适应的。”
说到这里,也没话说了,叶欣就告辞出去。
那边也聊一会儿了,他们就跟王有为告辞,打着手电筒往回走。
沉默着走了一段,出了黑水塘。
郑文文才开口说:“我的妈呀,生了孩子他们简直大变样!”
江静雨微微皱着眉头:“屋里……那样不通风,不卫生的感觉。”
叶欣点点头,也觉得很不舒服。
总而言之,这一趟给三个未婚未育的女知青,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张康明虽然没去李秋兰房里看,但是也从王有为身上看到了,不好闻的气味,皱巴巴的衣服,睡眠不足的憔悴脸色,不禁也说了句:“看来照顾孩子很辛苦。”
郑文文瞧瞧张康明又瞧瞧江静雨,说:“所以你们还是别那么早结婚生孩子吧!他们有长辈帮忙照顾都那么狼狈,你们要是光俩人,不是更手忙脚乱的。”
两人被说得呆了呆,又红了脸,低头沉默不语。
叶欣担忧起来:“小薇姐也怀了,不知道她到时候会不会也这么难受。”她跟王小薇还是要好一点的。
王小薇怀孕的事情,大家也知道的。郑文文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到时候王小薇生孩子坐月子,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法去上课吗?到时候是不是要有人去代课?”
叶欣一愣,之前还没想到这个,“对啊。”
张康明顿时看了眼江静雨,他觉得,到时候如果静雨能去一段时间就好了,她性格文静温柔,适合教课,也能和他一起。
江静雨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也愿意去试试。
郑文文一看他们俩这样,自己也起了心思:王小薇生孩子坐月子好歹要一个月吧?代课一个月二十块钱,这多好的事情!
叶欣心里轻轻嘶了一声,又隐隐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知青之间的竞争暗涌。
好在也不远了,这沉默的一段里很快走完。
到了凉水塘,叶欣很快和他们挥挥手道别,转身往自己家方向跑。
跑到坡底,沈卓清冷又沉稳的声音就传来了:“别跑,当心摔了。”
叶欣已经不意外了,“你又来了。”
沈卓迎上来牵住她的手,才觉得安心了。
叶欣跟他一起往上走,说:“不如下次你也去好了,省得你在这里等,乌漆嘛黑的。你跟他们不熟的话,可以去找李光耀说话啊,各自说完,再汇合回来就行。”
沈卓可有可无地说了声“好”,又问了句:“看到小婴儿了吗?”
叶欣点点头,却是说:“太可怕了,我再也不去了!”
沈卓问:“怎么了?”
叶欣皱着眉头说:“生了孩子,他们都休息不好,有点邋遢,很憔悴……反正,感觉挺可怕的。”
沈卓明白了,她那么喜欢干净的人,肯定是看不惯的。他安抚道:“刚生了小孩的人家是这样的,乱糟糟。村子里也有很多小孩夜里哭闹的,只是咱们住得远,听不到。”
叶欣庆幸道:“幸好咱们住得远!”
要是夜夜被吵,她睡不好,肯定要崩溃的。
其实她能解,李秋兰和王有为两口子,因为照顾孩子精力不济,所以乱糟糟的,不太卫生;李秋兰坐月子,按老规矩不通风不透光,或许也不洗澡,她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容易滋生细菌生病;李秋兰被折磨得睡不好觉,所以想要助眠的东西让孩子睡好,无知无罪。
能解,但不能接受。
她心里甚至有一种“不考试就当父母果然很可怕”的感觉,父母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怕。
总之,要是让她去受这样的折磨,她……她想想都受不了!
叶欣心有余悸地说:“我以后不生孩子。”
沈卓侧头,看她昏暗光线中的小脸隐约有些受到惊吓的摸样,心中一软,握紧她的手说:“那就不生。”
叶欣转头看他,想起来,“对了,你之前就说过不要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