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郁在终端上给他拨过去了通话,对面很快就接听了。 “该死……这些蠢货渣滓。”中年人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似乎忍住了,勉强说,“我现在就过去。” “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你还好吗?” “抱歉,一点小冲突。” 谈郁大概明白发生了何事。 约翰本是个脾气暴躁的狱警,在压力之下这种不忿显然爆发了。 谈郁一边往食堂方向去,一边吩咐傅岚帛将刚才食堂的视频调出来。 傅岚帛看了视频,皱眉说:“他的情绪已经难控制了。” 他抬眸看向身旁的少年,对方正将手指抵在下颌,一幅沉思的表情,睫毛撩起,也与他对视了几秒。 他们已经陷入窘境了。 ——仰赖科技的监狱,在处刑系统失灵的前提下,即将无狱警可用,更难以控制着上千个凶恶犯人。 “这很危险。” 谈郁低声说着,满眼都是思索的痕迹。 傅岚帛知道这位最高长官正在寻找出路。 他自己也身处双重困境,既被困在游戏里也被困在即将崩溃的监狱,对谈郁的困扰感同身受,他轻轻叹了口气,抚过少年耳后的柔顺黑发,安慰道:“帝国的飞船会来的。” 谈郁没有回答,他知道帝国在副本里只是摆设而已。 当他踏入到食堂正门,一整个大厅的吵嚷骤然小了,几乎所有犯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犯人与狱警的争执仍在继续,见到谈郁走进来反而声量更高了,趁狱警转头,猛地冲上前夺枪,嘴上骂着:“那个死了的狱警怕不是你们自己人杀了的吧!监狱不是制度的条例解释,视频里滚动着一段一段文字,接着是检阅式的视频。 第五尧撇下那几个犯人,走到另一区域。 他抬起头,在屏幕视频之中一眼认出了那道黑发制服的身影,尽管视频里谈郁只昙花一现了两秒,长镜头下展露一张遥远的侧颜。乌黑的头发和苍白尖细的半张面孔,帽檐压得低,指尖攥着新型的激光汽化武器,脸上缺乏表情,因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酷。 这张面无波澜的脸,为他身后的男人动情过吗。 泛红饱满的嘴唇,张开时露出粉色的舌尖,然后被另一个男人堵住。 第五尧心中霎时泛起了些许异样的涟漪,与刚才那些暧昧议论混合反刍,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反感和厌烦。 这位典狱长这几日与查礼然往来密切,但在此之前,却没有和任何犯人接触过。 先是查礼然……然后是自己。 第五尧登时皱起了眉心。 他不喜欢同性恋。 与此同时,谈郁到了监狱五楼的案发地。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之前做检查的时候已经确认过,当天狱警被害时身旁没有任何人,唯一一只在走廊游荡的机器人狱警的摄像头眼睛里也没有录下关键信息,仿佛一瞬间,整个监狱的监控都被按下静止渐。 周三早晨是犯人们到劳动间工作的固定时间,整个监狱楼都是空荡荡的,只有空气净化器的嗡嗡运作声响。 谈郁走到虐杀犯的牢房之前,里面很是整洁,与第五尧的房间没有任何不同。 他不知道第五尧的越狱准备到了什么程度,按原著的说法,他们是在犯人临近暴动的时候才与典狱长一起上了离开星球的飞船。 也就是说恶灵还会继续杀几个人。 谈郁走到楼下,终端突然响了。 他收到一条来自周束的信息: ——快跑!! 谈郁顿时意识到——恶灵又出现了。 监控直播一片静止,他一下楼,又收到傅岚帛的通话,男人声音沉闷地传入到他耳朵里:“约翰被杀了。” - “补给的飞船本应该是在早上就抵达的……” 周束坐在会议室里,面容憔悴,低头继续一遍遍联系已经失联的帝国中央。 谈郁站在一旁,与其他人反复看着案发时的监视录像。 与之前相似,死亡事件发生的过程没有记录下来,只有一片卡顿,接着就是约翰被剖开胸腔腹腔,肠子和粪便散了一地的场景。 他死的地方是从监狱楼到行政楼之间的地段,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周束,她看到卡顿之后就发了警告同僚的消息,拿枪下了楼去找傅岚帛,在路上看到了刚刚被害的尸体。 这时候约翰应该返回行政楼与其他狱警交班,恶灵出现之后将他杀了。 谈郁从停尸间里走出来,收到狱警的新消息。 ——我抓到了两个嫌疑人。 【恶灵没有实体吧。】 谈郁也估摸是弄错了人,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连着死了两个狱警,现在监狱内部的气氛已经很微妙,再这么下去,不少人会因为恐惧而发疯。 等他到审讯室之前已经收到了嫌疑人的照片,两个熟面孔。 “他俩当时就在附近!……我查了监控,那段时间只有他们几个人,他们是有作案时间的……第五尧已经在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