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见到山洞入口伸入了一道影子,本以为是弘子金从外面返回,一抬头,他见到的是提着剑朝他走来的索树月。 青年缓缓走近他,蹲下身,抬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眼神复杂:“弘子金把你藏在这里,是觉得我会把你弄死吗……不过,你确实把我伤得很难受。” 说着,索树月轻笑道:“你是不是得补偿我啊,起码跟我回去吧。” 脆弱的剑灵此时正坐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垂着眼帘,面无神情地望着他,即便是看起来状态虚弱,他脸上依然是这种冷淡的表情,蓝色的眸子里微微泛起光,冷酷道:“你做梦吧。” 索树月摸了摸他的脸,朝他笑了下:“你这脾气……” 谈郁不与他废话,径直将手边的剑取出斩向了索树月。 弘子金走进山洞时见到的就是这种场景。 两人正在窄小的山洞之中缠斗,到处是剑光锐影,被劈碎的石块散落如同石雨,整个山洞都摇摇欲坠。 谈郁持剑激战,身上都染着血迹,如同鸟雀般轻盈地在阴影里跃起落地。 弘子金看了他一会儿,也抽刀出鞘。 山野里很安静,弘子金甚至能听见少年短促的呼吸声。 他垂下眼帘运起手中的长刀,猛地向索树月砍去。 索树月搂着谈郁闪躲到另一边,挑眉说:“他本来就是我的剑,弘子金,你过分了,趁这时候想要邪剑?” 弘子金神色自若:“他反噬过你,现在你们已经没有契约关系了。你现在状况不好,他在我这里更合适。” “可我不打算把他让给你。” 索树月冷笑。 谈郁昏昏沉沉地听着二人对话以及骤然暴起的刀剑之声,心里忽地生出些厌烦。 ……他应该在恢复灵力之后把这些人都斩一遍,也许这样才能消停。 他这样思索着,洞穴里已经刀剑相击,剑光和火焰将洞穴照得宛如白昼。 也引来了其他人。 一丝红菱骤然如蛇缠上他的手臂。 谈郁往外一看,见到了一个身着青衣的高挑女子,以及两个侍女模样的年轻人。 云鸿碧。 她面纱上方的凤目正与他盈盈一笑,问:“邪剑原来在这儿。” 红色宛如绳索的细布,一点点缠上谈郁的手、腰,慢慢勒紧了,像一条细长的红蛇慢慢爬上他的身体。 谈郁捉住了其中一端,红菱仿佛心有所感,很快绕上了他的手指,又往下滑,伸入到袖子和领口里。 一把邪恶古剑14 红菱是一样珍稀宝器,越挣扎就缠得越紧。 谈郁被拽着到了洞口,那道红菱已经伸入到腰腹的位置,慢慢收紧,仿佛一双手臂固执地圈住他。 一刀一剑瞬时斩向了缠绕的红菱布,猛地将其撕裂。 谈郁扫落身上的红绳,皱眉问另一个人:“你想做什么?” “自然与他们是一样的,”云鸿碧瞥了眼弘、索二人,莞尔道,“噬主的邪剑,多有意思,有的人连被砍了几剑都不乐意收手。” 索树月冷嘲道:“我也没同意你掺和我的事,你有这功夫不如去找井克枫再续前缘。” 云鸿碧一听这话,顿时转头与谈郁眨了眨眼,说:“我和井克枫什么也没有,你得信我。” “你们很烦。” 谈郁皱起眉。 弘子金看得出来他现在状态不佳,斟酌说道:“你该找个地方歇息。” 谈郁的确是这般打算的。 他恹恹说:“那就不要跟着我。” 说罢,他御剑飞向空中,地上的三人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默契地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们把你惹生气了,一时半会,也不会过来找你。】系统说着,又补充了一句,【马上就结束剧情了。】 以前的系统并不会这么三番两次地安慰他。 现在的系统,甚至在剧情点上经常由着他乱来。 为什么? 这个混乱的、到处出现两个一模一样角色的秘境,让谈郁有了些许天马行空的联想。 那些角色的相似是有迹可循的。 他们的共同点是占有欲。 也许新系统知道这一点,有意无意地在引导他。 谈郁不和系统绕弯子,直白地问:‘你到底是什么?’ 【一个无关紧要的系统。】它轻笑了声,【我和剧情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必猜想。】 谈郁听到这话,也知晓系统不愿多说。 他干脆不理会了:‘随便你。’ 【我偶尔觉得,你这样很像撒娇,说不定真的是。】 ‘……’ 【开玩笑的,快去休息吧。】 山里有一些旧木屋,像是猎人留下来的。 谈郁推开其中一间门,里面灰扑扑一片,一个人也无。 他找了个地方打坐,像以往那般运转灵气。 四周很安静,外头的争斗停下了,谈郁潜心进入到吐息状态,因为今日的打斗和经脉复合的影响,他的意识渐渐陷入模糊。 【没事,是因为你身体状态不好,自己强行休息了。】 谈郁被它提醒,略微睁开眼,又闭上了。 不多久,他咣当掉在地上,又变成了一把剑,进入短暂沉睡。 少顷,这扇门被打开了,不疾不徐地走进来两个年轻女子,穿如出一辙的粉色衣袍,背后系着长剑,两人在屋子里逡巡了一圈,很快在地上发现了一把长剑。 “这就是小姐说的邪剑?”一个疑惑道,“可是他不是剑灵形态吗,长得很是……” “大概是变成剑身了。”另一个将剑拾起往外走,“小姐吩咐了,尽快把剑带回去,一起离开秘境。他正在那边与索树月打架,也许快打完了。” 谈郁并不知道发生何事,昏昏沉沉地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捧着,过了许久,又被另一双手抚摸着。 这双手温热、修长,指腹上有剑修常有的茧子,一寸一寸地抚着他的剑身,仿佛在膝上抚摸一只睡着的猫咪。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取来了细布,沾了水,动作细致地擦拭着剑身。来自更遥远的地方,谈郁隐约听见女子们银铃般的欢笑。 【谈郁,你换住处了。】 ‘什么。’ 【你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谈郁缓缓睁开双眼。 事实上没有睁眼这个动作,因为他现在还是一把剑,只是视野忽地明亮起来。 他先是见到了一双手。 修长、干净,十指瘦削骨节分明,显然是一双剑修的手,此时正慢条斯理地将他擦拭清理着,仿佛是很珍惜这把邪剑。 不远处,映入眼帘的是谈郁所在的房间,古色古香的卧房,前方是桌子和书架,桌上摆着一口陌生长剑。 他们已经离开秘境了。 谈郁四周看了一圈,因为角度,没能见到现在拿着他擦拭的男人是何许人也。 对方正将他放在腿上,他只能望见一截袖子,淡青的颜色。 这让他顿时想起了一个古怪女子。 这时门外传来了叩响,另一个女子说:“小姐,那几个祸害找到了。” 一把低沉的嗓音从他上方淋下来,语气毫无情绪:“处理干净,不必留了。” 说罢,外面的女子便应了声诺离去了。 云鸿碧则继续擦拭剑身。 谈郁被她翻来覆去擦了三遍,被人握在手中把玩的感觉本就古怪,何况是沾了温水,仿佛是被洗了一遍。 这时云鸿碧换了一个坐姿,略微倾身,下颌内收,一双凤眼灼灼地望着手中所持邪剑,银白的反光映在她英气深邃的面庞上,她披散着长发,身着靛蓝的外袍,神色仿佛是在思索何事。 透过那层剑身,谈郁也感知到了她的炽烈眼神。 显然云小姐对邪剑有强烈兴趣。 邪剑的剑身干净而通透,银色,像清澈的镜子,映出了云鸿碧的脸,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邪剑,忽地轻声问:“你还在睡?” 无人应答。 谈郁注视对方咫尺之遥的脸,并没有回答。 他想知道云鸿碧到底想做什么。 【也许人家只是单纯收藏一把邪剑而已,你阴谋论了。】 ‘收藏者有概率死亡。’ 【挑战欲。】 【何况你是个美人。】 【那些河边挂着的灯笼上,绘着一面美人一面恶鬼,越美貌的越危险。】 谈郁毫无兴趣:‘你的发言变多了。’ 【这不是重点。】系统笑了声。 这时,云鸿碧忽地将邪剑放到了床上。 谈郁陷进了软软的被褥里,视线范围之内,能见到卧房床榻上的轻纱帷幔,墙上的一幅书画。 云鸿碧正站在床前,背对着他。她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肩膀宽阔,手臂也很结实,也许是没有束发梳发髻的缘故,从背后看,谈郁过了须臾才反应过来云鸿碧是个女子。 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