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出了药王谷地界上了官道,赶车老汉甩了两鞭子,骡子蹄子踏在土路上闷闷地响。
贾子靠着箱子坐在车斗里,两箱药拿绳子固定在车帮上,颠也颠不坏。
头半天走得顺当,晌午停在路边一家茶棚打尖。
老汉拴了骡子去棚里灌水,贾子也下来活动腿脚,要了碗粗茶啃干粮。
茶棚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靠里头那桌是个年轻女修,穿一身淡青短打,腰里别着把短剑,面前摆着碗茶没动。
她瞧见贾子车上绑的药箱,多看了两眼。
贾子没在意,低头啃饼。
那女修端着茶碗走过来坐到对面。
“这位师兄是药王谷出来的?”
贾子说是,问她怎么知道。
女修拿手往药箱上一指:“那箱子是药王谷外联专用的,封条上有药堂的印。”
她说着把茶碗放下:“我叫岳灵,丹霞门的。前头跟你一拨的,炼药会散了往回走,路上耽搁了两天。”
贾子想起来丹霞门那炉丹是钱长老主持的,出药引子的时候有个赵师妹帮忙嘬的。
岳灵说她是钱长老门下,这趟跟着来当帮手。
“你是青云门的吧?我瞧你面熟。”
贾子说是。
岳灵往他车上瞟了一眼:“你还带了两箱子药回去?这趟活儿干得不赖。”
她说完没再往下问,喝完茶站起来把碗钱搁桌上。
“我也往北边走,前头岔路口分道。你要是骡车慢,我自个儿走快些,先走一步。”
她冲贾子拱了拱手走了。
老汉灌完水回来把缰绳解开,两人接着赶路。
第二天晌午进了个镇子打尖,骡车停在镇口一家面铺前头。
贾子下车要了碗面,刚扒了两口听见旁边有人喊他。
转头一看是岳灵,她正从街对面走过来,短剑别在腰上,肩上挎了个包袱。
“你也走这条道?我还当你昨儿就该过去了。”
贾子说骡车慢,走不快。
岳灵往他对面一坐,叫了碗面。
“我昨儿赶了一天的路,脚都磨出泡了,今儿索性搭段车。”
她吃了两口面又说:“你后头那趟活儿还跑了几天?”
贾子说跑了四五天。
吃完面老汉把骡子喂好了,岳灵跟老汉商量搭一段车。
老汉瞧了瞧她腰上的短剑:“姑娘会武?”
岳灵拍了拍剑柄:“丹霞门练剑的,路上要是有个不长眼的我能搭把手。”
老汉点头让她上了车。
岳灵把包袱往车斗里一扔,坐到贾子旁边。
“你这车走得慢,我坐一段到前头镇上再下来走。”
骡车重新上路,岳灵靠着车帮拿手扇风。
“你这趟在药王谷住了几天?”
贾子说前后十来天。
岳灵拿手拍了拍膝盖:“我听钱长老说药王谷那边女弟子多,缺口药引子的也多。你这十来天没少出吧?”
贾子说二十来回。
岳灵啧了一声:“二十来回,你底子还算厚。”
她说着拿胳膊肘碰了碰贾子:“我问你个事,你出药引子的时候,是人家嘬出来的多,还是自己撸的多?”
贾子说嘬的多。
岳灵点头:“嘬出来的成色比撸的好,药王谷那帮人精得很。”
骡车走了一段,岳灵拿手扇风扇得没劲了,回头看了贾子一眼。
“你这箱子药回去之后门里自己用?”
贾子说灵草是交药房的,养气的药是自己的。
岳灵拿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回头要是灵草有多余的,匀一点给我呗,我拿丹药跟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