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回京也不说一声。前一阵子全京师传出讣告,倒真把我给吓着了,还为此病了一场,诔词也险些为你写好了。”
谢挽容赶紧敲开他的手,把自己一缕发解救回来:“前一阵乃是误会,我便是听说这事,这才赶回来了。”
安乐侯面带不悦:“你还说赶?着人传回消息之後都近一个月了,才舍得回京。”
谢挽容回首,看了江离尘一眼:“实在是……有事情耽搁了。”
安乐侯这才发觉她身後还站着一人:“这位公子……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谢挽容怔了怔:“世兄记错了罢。这位……这位公子乃江湖中人,世兄怎麽可能见过?”
安乐侯一笑:“想来也是本侯记错了。”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眯,笑容多了几分耐人寻味,“先前夏叔叔着人与我父亲商量为妹妹招婿一事,我原是说不必的,如今看来我所料不差……”他这两句话语声极低。
谢挽容料知他口中无好话:“世兄莫要取笑,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安乐侯折扇轻敲着掌心,一脸了然的神情:“直道相思了无益,世兄仍是懂得的。”
谢挽容被他说得无奈:“真不如世兄所想。”
“好,不如便不如。”安乐侯含笑应声,“小侯还有要事在身,约了甜水巷里的秋月姑娘,今日多谢伶儿妹妹救命之恩,改日登门再谢。”
谢挽容被他满脸讳莫如深的笑容闹得不自在,还了一礼:“世兄还是莫要道谢的好。”
安乐侯长声笑起,登上马车。
谢挽容头疼扶额,转身对江离尘道:“我们也走吧。”
温铭始终立在道旁,看到安乐侯重回马车,忙拱手扬声:“恭送侯爷。”
安乐侯扇子伸出车窗,轻摇两下,算是回应。
温铭直待马车走远,这才擡头欲走。
“温大人?”
温铭适才一直垂首,此刻方才看到谢挽容,诧异之馀,忙问道:“姑娘何时回来的?”
谢挽容看了眼身侧的马车:“便是刚刚。”
温铭忽意识到,自己刚才手劈的乃是谢挽容的马车:“……适才形势危急,来不及细想……”
谢挽容略略点头:“也是。”她与温铭同在容城县脱身,又得他护送洛洛。此刻重逢,适才那一点不悦早就抛诸脑後。
“温大人怎的也到汴京来了?洛洛可是在附近?”
温铭脸上挂着谦和笑意:“洛洛姑娘在贵府上住着,下官护送她一路至此。因误以为容姑娘……”他语声微顿,“把错误的消息带到府上,实乃下官失职。如今得见姑娘无恙,当真不胜之喜。”
谢挽容笑了笑,他所说的与她猜想的并无差。
“既是遇到了,不如一起去樊楼用饭?”
温铭面露喜色,刚要应下,一眼瞥见她身後还跟着有人,神情马上紧绷,临时改口:“姑娘有邀原是不该辞的,只是今日下官仍有要事。不如待明日,下官亲自到府上拜访。”
谢挽容不勉强:“也好。那恭候温大人了。”
温铭听她允了,大喜过望,又揖了揖:“下官告辞。”
谢挽容待他走了,方才重新拾起缰绳,套好马车。
她今日接连遇故人,心情大好:“走吧,咱们去樊楼。”
江离尘靠坐在车壁上:“适才那位……”
谢挽容随口介绍:“那是安乐侯柴熙。他家祖上便是柴世宗,因对我大宋有恩,世代封侯。”
江离尘安静听着,忽扬眉笑了笑:“有恩麽?陈桥兵变乃是逼宫,恩从何来?”
谢挽容一惊,赶紧回身制止:“此话,你与我说便罢了。此处是汴京,不可胡言乱语!”
她这话说得疾言厉色,原想江离尘定会反驳,不料他却只是淡然一笑:“师妹说得有理。”又道,“原来,师妹与侯府乃世交。”
谢挽容不愿提及这些朝中之事,始终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