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出门有专车,长大后有飞机,有高铁。
绿皮火车对他来说,是电视里春运新闻才会出现的画面。
上车的时候,沈星灼还带着一种“体验生活”的新鲜感,佟臻推着行李箱,沈星灼空着手顺着狭窄的过道找到铺位,看到卧铺车厢的床铺,还兴致勃勃地拍了一张照片。
“原来火车卧铺长这样。”沈星灼举着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拍照,然后发给胡鹏。
胡鹏秒回:“你坐火车?沈氏集团倒闭了?沈大少爷居然坐火车?”
沈星灼打字:“体验生活,懂不懂?”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坐在下铺,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一样好奇地打量四周。
火车开动了。
佟臻坐在对面的铺位上,看着他那个样子,心想:新鲜劲儿能撑多久?
答案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火车停了一站,上来好多人。
车厢里的空间越来越挤,空气越来越浑浊。各种味道开始混合,泡面味、瓜子味、汗味、橡胶味、厕所味,像一锅大杂烩,搅在一起,形成一种绿皮火车特有的气味谱。
沈星灼的眉头开始皱起来。
“这是什么味儿?”他用剧本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佟臻面不改色:“火车的味道。”
“火车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沈星灼瞪了他一眼,把剧本捂在鼻子上,试图过滤空气中的不明颗粒。
两个小时后,火车又停了一站,又上来好多人。
过道里也着买了站票的旅客,有人搬着小马扎坐在过道中间,有人靠在车厢连接处打盹。
车厢里的温度升高了好几度,那种“火车的味道”更浓了。
沈星灼开始后悔没有跟许姐反抗到底。
但他倔,嘴上不说。
上铺来了一个人,四十多岁的大叔,光着脚爬上铺,那双脚在沈星灼眼前晃了两下,吓得他往后缩了一大半。
沈星灼把脸转向窗户方向,假装看风景。
又过了十多分钟,大叔开始打鼾。
不是普通的那种呼噜声,是那种先吸气,吸到肺都快炸了,然后猛然呼出来,带着喉咙里发出的震动,像拖拉机启动,像电钻打墙,像有人在你耳边锯木头。
沈星灼被这个声音折磨了两分钟,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上铺。
大叔张着嘴,鼾声如雷。
沈星灼捂着耳朵猛地站起来,往走廊里走。
佟臻正在过道坐着吃一桶泡面,看到沈星灼从车厢那头走过来,表情像是在逃难。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