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临走前,他轻轻敲了敲门框,留下一句:“知夏,艺术可以承载痛苦,但不要让自己被它吞掉。”
林知夏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我知道了,教授。”
他知道。
可他控制不住。
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清晨。
他很少吃饭,偶尔想起来就啃几口面包,喝几口凉水。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颜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和蓝,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像是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落笔、调色、覆盖、再落笔的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画。
他必须把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那些愧疚,那些迷茫,那些他不敢承认的,对沈清辞的心疼。
还有那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的,关于“爱”的答案。
他画不出来。
画布上的影子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是要从画布里挣脱出来,把他一起拖进去。
有一天深夜,他终于停下了笔。
他后退两步,看着画布上那团模糊的、挣扎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影子,忽然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画沈清辞。
还是……在画自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需要答案。
而他现在,给不了沈清辞答案,也给不了自己。
“咔嚓。”画室的门被推开时,林知夏没有回头。
他以为是埃文斯教授去而复返,又或者是某个好心的同学来送饭,只是机械地垂下握着画笔的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说过,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然而,身后并没有传来教授温和的叹息,也没有同学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清冽的冷杉香气,像是一阵穿堂而过的风,瞬间冲淡了画室里令人窒息的颜料味和霉味。
“连饭都不吃,你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在这块画布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