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过沈津玄时停了一下,低声说:“情况不太好。刀口偏左,差两厘米就伤到腹主动脉。但火场吸入性损伤太重了,就算止住血,肺功可能也……”
他没说完,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
沈津玄盯着那托盘上被剪成条状的衬衫布料,那是傅斯年常穿的深灰色定制款。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那块布料的边缘,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的手背上全是灰黑色的烟痕,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
急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满头大汗的麻醉师探出头来:“家属!患者出现室颤,我们准备电除颤,你——”
“我在这儿。”沈津玄站了起来,声音平稳得可怕,只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暗潮,“需要什么跟我说。”
麻醉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缩回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沈津玄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长得像是憋了一辈子。
他把头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墙壁,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线天光,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突然,电话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突然响起。
“喂?小沈,傅斯年怎么样了?”
沈津玄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行,情况不太乐观。”
“嗯,我马上过来,那群旁支简直不要命了。”傅允朔在电话那头爆了一句粗口,“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居然都做得出来。”
“傅哥,你先别急,车子慢点开,别出意外了,我还在这里呢。”
“好,先挂了。”
“傅斯年怎么了!”走廊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津玄看去,是江度白。
“不太好。”
“爸的,那群旁支有毛病吗?为了一点钱差点把人弄死?!”
沈津玄没说话。
傅斯年到底会不会死现在谁都不知道。
江度白几步跨到沈津玄面前,拽住他的衣服。
“说话啊!你他爸哑巴了?!”
沈津玄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后背再次撞上墙壁。
他垂着眼皮,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在抢救。”
“抢救?就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