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喻冷下脸,夺过蓝宝石:“老板开店卖玉器,竟看不出这是北国产的宝石?若你如此不懂行,那这店内玉器只怕也是难辨真假了。”此言一出,本在挑选玉器的客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了起来。沉喻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便走。“诶诶客人”这蓝宝石是他替边境和将军府暗中通信时得来的,成色和做工都精巧,懂行的人一眼便知其价值,但秋洄不懂,觉得这只是石头。石头也罢,宝石也算是石头,她也并未说错。想着先前她对那翡翠玉钗上心,他便寻了个样式相近的,用宝石做抵,还换来不少钱财,倒是能让他渡过这段窘迫。整理好衣物,熏着香,他抿了口茶,还未躺好便睡了过去,连被褥都没来得及盖。黑夜寂静,屋内,地面仿佛浸了层墨汁,粘稠漆黑。这个时节,不好好关窗,夜风一吹便会着凉。一只手轻轻拿起茶杯,摇晃杯中未饮尽的茶水。秋洄舔了舔杯口,抿在沈喻刚刚喝过的位置,一口饮尽。她脚步轻盈,行走无声,踏着月色走到沉喻身边,弯腰替他盖被。抚摸着微凉的面庞,她轻轻躺下,躺在他身边,又静静注视着,注视他肌肤的纹理,注视着他呼吸的起伏。指尖在她朝思暮想的脸上划过,起起伏伏,勾勒出疲惫的面容。她的义父,还是和记忆里的少年一样,是高挺的鼻梁和微薄的唇,她毫不犹豫吻上了那唇。双唇相触却难解她的思念,双臂撑在他两旁,她趴在沈喻身上让这两具寂寞的身体更加紧密贴合。即便同在宫中他们也只能以字相通,可阅信之后她又不得不焚毁,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有,她只能抱着早已没有义父气味的里衣入睡,在梦里幻想着一切。这是沉喻的证据是有用的,因为阿霁被赎出来了。罪臣的家仆本无资格赎身,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阿霁几经变卖,几乎没人知道她原先是沉府出来的,再者,赎她的人给了很大一笔钱,花楼还是认下了这笔钱。沉喻很欣慰,他终于为过去之事做些补偿了,即便弥补不了什么,能让阿霁自由,也算是一件好事了。月亮最高处,府邸后门,浑身穿得严实,面上还配着面纱的阿霁泪眼朦胧,一见到沉喻便潸然泪下,提起裙摆下跪叩首。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沉喻前后张望赶紧让人进来,道:“怎地还要来见我?”阿霁又一次想下跪但被他阻止,旋即福身行礼,无比感激:“阿霁来叩谢公子,要不是公子,阿霁这辈子都离不开那等腌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