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又坐起,问:“你看本宫如何?坐不坐得那王位?”一旁侍女头低得更甚,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平宁没了兴致,懒懒躺下:“问你也是白问去探一探,北国质子现在如何了?”燕良奉茶,立于一旁主动开口:“平宁公主来问过外臣了,关心外臣在君上面前的处境,顺便问了一嘴君上的忧心之事。”李承佑不意外,头也不抬道:“公主单纯,世子要多上点心。”“外臣明白,外臣告诉公主,要替君上分忧还需参与前朝事。”燕良低头,李承佑却抬头:“公主啊”她思量片刻,深吐一口气:“重启祭司一职,让公主担任吧。”“吉祥物吗?”李承佑点头:“事有礼部去做,公主的分寸,你去提点。”“外臣明白。”他得了话,觉得差不多了便想告退,恰逢此时,大太监进来问话:“君上,今日可要传召郎君侍寝?”刚要开口的嘴此时闭紧,他忽然有点好奇。公子入宫充盈后宫的事他也知晓,跟在李承佑身边也见过几个,但他总觉李承佑对那些人不怎么感兴趣,不召见他们却又一批批的赏赐下去,让人摸不清态度。也许这就是她的目的吧,让人不知道她会对谁感兴趣。李承佑停下笔,问:“杏君侍如何了?”大太监回:“郎君前日身体已然好转,只是西所的几位良人又染上了风寒,郎君很是自责。”她点头:“让太医好生照料。传杏君侍。”“奴这就传召。”大太监退出去,燕良也该离去了,但他站在身侧忽然没了动静。李承佑扭头看去,只见他拧紧了眉神情严肃,正盯着笔架出神。“世子还有事?”他看了过来,几欲开口又生生闭嘴,惹人不快。“世子要问什么,直接说。”“君上,郎君们的风寒,莫不是莫不是外臣那次所试之药?”放下笔,她颔首:“世子以为呢?”他抿着唇,有诧异有不满,但没有顶撞,聪明如燕良,自然能猜出那碗药的功效,但兴许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直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世子若无话可说,跪安吧。”他想说想问,但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站在殿外,回头,殿内依然光亮。李承佑给他的药大概是断人子嗣的药物,怪不得他那夜腹内疼痛如刀绞,而她给后宫也用了这种药,说明她现在还不想诞下皇子。也是,朝局不算稳当,她不能轻易但,她也给他用了此药,莫不是对他也有摇了摇头,他是族内生得最好的狐狸了,迷惑平宁公主这样的人是易如反掌,但这样的脸皮在之前都无法迷惑李承佑,还被拉去游街,今后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得不承认,李承佑是个勤勉之人,心思深沉也不耽于美色,大概是有一番作为的,若他是海国子民,大概也会好好辅佐她。只可惜,他不是。平宁公主如愿参与到了政事,祭司一职在前朝被废,而今再设,众人猜测,李承佑是为了让自己不落下残暴冷酷的名声,这才让前朝的公主为官。不过不管如何,公主不懂如何拉拢官员,他燕良懂。从浣衣局里出来,衣袖上还沾着些许水渍,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正松一口气,迎面却见两位锦衣华服的良人结伴而来,步履散漫看起来只是在闲逛。他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恭敬地退到一旁,低头行礼:“见过两位良人。”那两位良人本未注意到他,只是随意瞥了眼,但看到他脖颈上那副坚硬镣铐时,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北国质子?”其中一位良人抱起双臂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怎么,君上已经将你厌弃到浣衣局这种地方了?”燕良认得他们,说话的是协律郎次子,唐氏良人,年轻气盛,另一个的乃边关总督之子,赵氏良人,会功夫,父族支持李承佑。垂眼,他平静回话:“回良人的话,外臣只是路过。”“路过?”唐良人嗤笑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浣衣局可不是什么随便路过的地方,你该不会是来传递什么消息的吧?”心中一凛,指尖微微蜷缩,他保持自若:“良人说笑了,外臣怎敢在此生事。”唐良人冷笑,转头:“兄长,他竟然自称外臣?”笑完,他又拿着扇子挠了挠后颈,在燕良周围打转,突然,他抬脚踹在燕良膝弯处。这一踹猝不及防,燕良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