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伦!麦伦回来!”纱稚在后面大喊。他情绪失控,又不知道被什么话刺激到了,松开手就往其中一个方向跑,她压根追不上。现在不是时机,麦伦的项圈还没摘,他逃跑的话会惹怒花孔雀,他自己会有危险的。“喂!花老板,麦伦不见了!”头有点晕,鼻血又开始流了,麦伦不认识这里,即使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他活动的地方也只有那么两三个房间。他一会上楼一会下楼,找寻着记忆中那束阳光出现的位置。不知道走了那条路,他竟然走到了前场。嘈杂的音乐,铺天盖地的人声震得他耳朵好痛,那些人不知道在欢呼什么,他只觉得害怕,人太多了,他害怕。他退回去重新找路,他要去外面,他只想去外面身影跑过玻璃,他原地停顿,看清了自己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脸上乱糟糟的,狼狈,像个被人丢弃的物件,身上还是夜焰的服装。他不想穿,不想穿这些印了别人名字的衣服。撕扯,啃咬,他撕碎了身上的衣服,开始拉扯脖子上的项圈。项圈太结实了,不管他怎么拉扯,他只能感觉自己不能呼吸,却不能撼动它分毫。他突然恨了,恨这个让他不能离开的东西,恨老板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恨老板为什么给他戴了又不要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可是项圈不会说话回答不了,能回答他的只有突然释放的电流。纱稚慌慌张张跑到浴房,里面传来花孔雀的怒斥。“你长本事了?敢跑了?你欠的债是不打算还了是吧?”她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花孔雀扇了麦伦一耳光,登时脚步一顿。麦伦赤着上身,双手被束带绑在水管上,花孔雀正在用冷水对着他从头浇,而他垂着头一声不吭。“花老板,别啊,他懂什么,您打他他也不懂为什么的,是吧”“我不懂”麦伦虚弱出声。“你还敢”花孔雀又打了他一耳光。“花老板花老板!”她赶紧拉住花孔雀的手,“让我来让我来”她把花孔雀拉到一旁,花孔雀恼怒地扔了花洒,让冷水直接对着麦伦冲。“花老板,他很可能听到了什么,你知道的,就像那种青春期的小孩,突然就叛逆了,对这种叛逆的小孩,打是没有用的,得哄,我来,我合适,我来哄他。”花孔雀不耐烦扯走手臂,抓着她的头发拍打她的脸:“你不是很能耐吗?做他的教练啊,比赛再认输啊,你再做个好人啊?你看看夜焰里需不需要好人?”“是是是,您教训得对,我那时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现在知道了。我还欠着夜焰的钱呢老板,我指望他让我赚钱,老板,您给我个机会,把他交给我吧。”她向花孔雀再三保证,不会让他的比赛结果出现偏差,花孔雀这才收着气离开,路过还不忘踢了麦伦一脚。他的人离开了。纱稚赶紧关掉水龙头,蹲到麦伦跟前,捧起他的脸拨开湿漉的头发。他脸上浮现出花孔雀刚才的巴掌印。“麦伦,你睁开眼,是我。”他绞起了眉不肯睁眼,痛苦的表情让纱稚心里难受。“麦伦,是我啊,是纱稚,我来向你解释了。”“不要”他摇头,扭过脸不肯面对,“不要我不懂,我听不懂”“麦伦,我”话到嘴边,她突然也害怕了,起身打开了周围一圈淋雨喷头。热水出,水雾开始弥漫,周围的一切都落下白色水汽,水声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纱稚这才感到安全。“麦伦,我对你说过的,和你一起做过的,都是真心的,我想帮你,想对你好,这些都是真的。”她快速低声在麦伦耳边道出,她不想被他讨厌,也不想被他误会,用力抱紧麦伦,她能给的安全感只有拥抱。“麦伦,我不想你讨厌我,我做的事说的话,都是有原因的,你看看我,好不好?”麦伦想躲到手臂后,但是被她强硬转回去,他睁开眼,水汽糊了眼,眼前的人是朦胧的,他的眼睛也是朦胧的,可是看见她的刹那他还是抑制不住抽泣。“我太笨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别人在欺负我,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在欺负我”“我没有!我不会欺负你,也不想看见别人欺负你,可是我们势单力薄,麦伦,你不笨,你只是天真,你一直活在自己想象出的谎言里。”麦伦的眼泪源源不断,她擦不干净,连带着她自己脸上也蒙了层水雾,水雾变大汇聚成水珠,从脸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