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啊麦伦,你不是想和别人说话吗?我在和你说话呢,过去了,都过去了,没事的啊。”他面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脸上还有刚刚留下的津液。她用自己的衣袖擦干净他的脸,转动项圈,她紧抿着唇大力去掰项圈,撕扯表面的皮套,但是直到自己的手都搓红了,项圈还是纹丝不动。本市所有的领养关系,不管动物是否成精都要□□录入系统,她猜测花孔雀没有给麦伦□□,所以才用这种东西限制他的自由。要不是这东西,麦伦大可以直接逃跑,根本不必听花孔雀的话。想到花孔雀她又开始恼怒,呸了一声:“该死的穿得花就真以为自己是花孔雀了,呸!人面兽心!”她的骂声似乎是某种开关,麦伦有了动静。他眼睛还没睁开就先说话:“不要骂老板”“我偏骂!我还要诅咒他祖宗十八代!”“老板很好的”“他这样对你你还要替他说话?”她声音很大,情绪也激动,一说话就震了麦伦一下。他终于睁开了眼但眼神无法聚焦,气息也很弱,呆呆看着上方无法转动瞳孔。“麦伦”纱稚担忧地看着他,“你感觉怎么样?”“纱稚你是不是要当我的教练”“你听到了?是,我是这么和花孔雀说的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补救方式了。”“那我是不是……经常能看见你了……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才让老板对你生气”“你在说什么?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花孔雀不做人,和你没有关系。”但是麦伦固执摇头:“就是我的错,都是我差劲,不能让老板满意老板罚我是应该的你看”他摸上自己的项圈,甚至对纱稚扯出一个笑:“老板只给了我,没有给别人说明老板在意我的,只要我好好打多赢一点,老板就会喜欢我的老板对我很好的”扭曲的话语进入耳中,被脑海理解,她翕张着嘴震惊他的言论。她看着他天真的笑意忽然听明白了,也忽然理解了。这是他的自我麻痹,他在强迫性贬低自己,拒绝看清花孔雀残忍的真面目。他的潜意识是在保护自己,给自己捏造出一个花孔雀好的形象,合理化他受到的不公。但这些他幻想出来的好都是假的。“麦伦!你听我说,花孔雀在意你就不会把你关在这里不闻不问,也不会用电击来控制你,你想象中的花孔雀是假的!他对你一点都不好!”“不,不是的。”他强撑着坐起,和纱稚面对面争论,“老板是好人,他只是太忙了管不了我,才让我待在这里的,这么大的地方都是我的”“多大!这里很大吗?你看看这里是什么,是笼子!是限制自由的笼子!你是袋鼠,你在这里连跳都跳不起来你觉得这里很好吗!”就算袋鼠的脑回路和人不一样,纱稚还是对他的固执生气。她今天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输掉假赛,是为了救他的命,不是为了听他这些维护花孔雀的话。“不!很好!这里很好!我喜欢这里,老板给的一切我都喜欢!”麦伦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这是纱稚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激动的情绪,甚至脸色也因为争论而发红,然而激动的结果就是他说了两句便晕了下来。他向前倾倒,纱稚赶忙上前扶住,让他搭在自己肩上。“好好,我们都不要激动好吗?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她撑着麦伦的身体环抱住他,给他顺气。明明是这么强壮的身体,精神却这么虚弱,就像被病毒缠身却久久不得医治的人,脆弱又无力。如果他继续待在花孔雀身边,他的精神只会越来越腐化。“纱稚”背后的人轻声道。“怎么了?”“对不起你对我很好,我不该和你大声说话对不起,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会努力的”心中忽然抽动了几分,他又在说对不起。曾经纱稚也经常因为臭脸在超市和人道歉,她心里是不服气的,她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别人,就算是现在的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更不觉得麦伦有错。“麦伦,不是你的错。”“是,都是我没有用”“不是。”她斩钉截铁,“不是你的错。”他沉默。“你听到了吗?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不许说对不起。”“可是……如果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老板生气,你也生气如果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为什么我会一直这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