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梦中的呢喃在脑中一闪而过,满足的叹息和轻颤让她动摇。心里不平静了。挥开他的手,她起身背对着他捂住胸口,压下那份奇怪的动摇,维持冷淡:“我说过,只有双方都同意才可以行使情侣事宜,我不同意你吻我,你越界了。”不知道他是什么神情,她只感觉她的话有些伤人。以前都不会觉得伤人的,该如何就如何,可是今天,她觉得自己过分了。可能他是个好人吧,好人应该得到宽容,可她没有宽容。“是吗对不起我越界了”失落?哀怨?她让人失望了,那份情绪又被牵动起来了。轻咳一声,她去找出了那份拟好的解约合同,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的神情,冰冷道:“因为一些事,我要提前解除合约。赔偿我会付给你,另外关于我们合约的保密合同,我写好后也会交给你,希望你不要做破坏协议的事。”她在心中默数三十秒,手停顿在他身前,合约迟迟没有被接过。默默叹了口气,回过头,神色诧异的人脸上有一道泪痕。这道泪痕好像有魔力,刺痛了她的眼。他盯着合约呆愣愣问:“我生日那天,你问问我要不要和你住在一起那天在酒店,你问我问我要不要和你续约”“是我欠考虑了。”“我让你腻了吗?”他问得很轻,檀柏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她没有觉得他腻,她只是不想伤害他。但是要说吗?要告诉他吗?算了,彻底结束吧,她已经惹怒了周欣,让这条无辜的小鱼离他们越远越好。“是。”果然如此周欣说得没错,她喜怒无常,她没有心。可他还是不死心,他还要再羞辱自己:“在我之前,祭木老师和别人也签过这样的合约吗?”她注视他的眼睛,停顿了很久,还是宣判:“是。”“他们都比我坚持得久吗?”祭木又偏过了头,但是将解约书塞进了他怀里。“没有。”“为什么?我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和我做假情侣最久?为什么?”她深呼吸了一口,好像有点不耐烦:“因为因为你是第一个我睡过的人,我好奇。但是后来发觉也不过如此,所以我不好奇了。”心口有一阵窒息,耳鸣又来了,他的坚持果然在羞辱他自己。“你放心,我会赔偿你的,你可以要”“我不是出来卖的!”扔掉靠垫,他的硬气姗姗来迟,攥紧合约的一角,他的愤怒也姗姗来迟。“什么赔偿不赔偿,我不需要!你说这种话除了羞辱我,更是在羞辱你自己!”站起身,他强硬转过她的肩,见到的,果然是凉薄的目光。他该更愤怒的,可不知为何,他又委屈,委屈哽咽:“你以为我为什么、为什么想和你接吻、为什么想想和你做我知道的呀,你不同意的话我会保持距离的,可是”“可是你干嘛呀干嘛要忽冷忽热啊我没那么强的内心,你把话说明白我就自己保持距离了干嘛要这样玩我啊”眼泪又不争气凝聚,模糊了视线,滴落在心上。檀柏喉间发紧攥紧了拳,对他无力的质问和委屈的控诉无法辩解。一切都是真的,把他当工具是真的,觉得他人好也是真的,要让他离开更是真的。她是坦荡的,她没做错什么,一切都是以合约为准。“长君,是你搞错了,我们的关系是假的,本来就该保持距离,不是我要玩你,是你模糊了我们的界限,是你自己的心失去了分寸。”一道不敢置信的目光直射而来,手指捏紧,她感到自己情绪有了波动。不能再让钟长君影响到她了。拂开他的手,祭木无情回头,砰一声,书房门用力合上。大概是逐客令。上一次这么尴尬又难堪的场景,大概是他疯狂解释自己的漫画走向祈求不要被砍但最终还是被砍的时候。原来人倒霉起来,逃避也没有用,赔上感情和人格,换不来一点希望。能换钱?说得他真像出来卖的,用自己的脸面挣钱,别人想要的时候勾勾手他就贴上去,别人不想要的时候放一把火他这飞蛾就被烧成了灰烬。祭木说得没错,是他自己没保持好分寸,是他自己想多了,以为祭木对他好是因为他特别,到头来只是因为他比别人没脸皮罢了。捂着额头自嘲一笑,他果然是没用啊。门后,触手渐渐消失,檀柏靠着门平复心绪。她是坦荡的,合约也是坦荡的,没错,一切都按照合约来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