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看向季绪,唇角挑起,似乎是非要在口舌之争上胜一筹般,她声音淡淡道:“倒是你,小绪。你幼时总是羡慕你兄长,羡慕他有新书,新的衣裳,怎麽,现在连他喜欢的女人你也要跟着喜欢吗?”
空气凝滞几分。
冉漾就算在迟钝也能听出这话的讥讽。
她不想被当做攻击别人的工具,也不理解,就算是再生气,好歹是亲母亲,怎麽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没去看季绪的脸色,赶在季绪之前反驳道:“二公子不喜欢我,我也不是季云澹喜欢的女人。夫人,为什麽季云澹小时候有新书新衣裳季绪没有,您现在这样说,难道觉得偏心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吗?”
“在我们那里,你这样做十里八乡都会说你闲话的。”
季夫人没想到又被冉漾抢了话,她青黑着脸道:“我跟你说话了吗?冉漾,我看你是半点没把我放在眼里。”
冉漾道:“我只是说了实话。”
“二公子什麽都没有做错,做错事的是您,承认错误又不难,您是嫌丢脸吗?”
“……”
冉漾说话时季绪一直撑着太阳穴盯着她,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嘴笨木讷的人,没想到她也有咄咄逼人的一面,可爱。
他唇角翘起,最後才靠在椅背上,脸色冰冷地对季夫人道:
“母亲,既然您认为我在报复您,那我奉劝您别再挑衅我。您知道的,您我之间从来没什麽母子情谊。”
“我的决定轮不到您来置喙,您有这功夫,不如操心一下大哥找到那个人没有。”
提起“那个人”,季夫人脸色果真变了变。季绪分毫不让,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拿捏她。
僵持中,她目光扫视着房内这对男女,最後还是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开了。
季夫人一走,冉漾便松了口气。
她跑去季绪跟前收拾碎片,季绪握住她的手臂没让她捡,冉漾道:“我不会割到手。”
她只是眼里见不得乱。
季绪依然没松手,冉漾擡眸看向他。
他有一双足够摄人心魄的眼睛,冉漾本以为自己已完全可以忘记昨天的意外在他面前泰然处之,但此刻被他注视时仍觉一阵震颤从脚心直达头顶,她莫名有点窘迫。
她试图抽回手,季绪没松。
“你……”
季绪把她拉离碎片处,这才对她道:“你方才那麽说,就不怕她报复你?”
冉漾挠挠脑袋道:“不会吧。”
“我又没做错什麽,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季夫人这点度量应该是有的。”
季绪轻笑一声,道:“也对。”
冉漾嗯了一声,又突然看见季绪手背有一条血痕,应该是被瓷片溅上,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明显。
她蹙起眉来,“你受伤了。”
季绪看了眼:“哦,没事。”
冉漾建议道:“还是上点药吧。”
她自作主张地让衔青送了药来,然後递给季绪道:“给你。”
季绪没有伸手,他看向少女雪白的面庞,面不改色道:“我不会。”
冉漾:“啊?”
季绪把手放在桌面,道:“我很少受伤,也很少上药,是怎麽上的?”
这可能吗?
冉漾狐疑的看着季绪,但男人的目光十分坦率,好像真的不会。
她只好蹲下身子,道:“那我帮你好了。”
她拿过季绪的手腕,仔细盯着那道血痕,伤口不深,也不会留疤,但是很长,一看就知摔杯子的人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杯子碎在季绪脚边,她扔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担心过砸到季绪吗。
冉漾又不高兴了,她慢慢打开药瓶,一边倒一边轻声问:“二公子,我有一个问题。”
季绪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