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知之先是道:“三皇子手底下的那位幕僚已经被抓起来,圣上也知晓了此事。他对三皇子起疑,已经决定把他派去西南边陲,无召不得回京。啧,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最後还能富贵度馀生,便宜他了。”
季绪冷嗤一声:“起疑可非一朝一夕,最近各方都蠢蠢欲动,真是一群蠢货。圣上只是卧榻养病,不是不省人事,这时候谁跳的越高,谁死的越快。”
支知之:“可不是嘛。”
他挑起腰上挂的一个香囊:“诶今流,你看我这香囊好看吗。”
香囊还没看见,季绪就在他低头时率先看见了他侧颈的一处暗红印记,以及隐入衣襟的两道抓痕。
“……”
眼瞎了。
“今流?”
季绪脸色更冷了,他瞥了一眼,毫不留情地点评道:“丑。”
支知之唇角一勾:“就是丑,因为这是我妹妹头回做这种细致的针线活,她小时候不爱弄这些,家里就没逼她。”
“不过前几日不知怎麽,非要给我做个香囊出来,熬了好几宿。做就算了,还缠着我戴,我知道不好看,但今日碰见的人都不真心,只知虚与委蛇的奉承说好看。”
他拍拍季绪的肩膀:“他们都没细看,还是今流你好,不然你是我好兄弟呢!”
季绪:“……”
“没人感兴趣,请闭嘴。”
支知之收回手,道:“瞧我,确实班门弄斧了。”
“听夕落说冉姑娘手上功夫是顶顶的好,这种东西对她而言想必不在话下。今流,你应该有很多吧,怎麽不戴?不想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剑柄抵在支知之颈间,季绪眸光冷然:“再啰嗦你信不信我让支夕落守寡。”
支知之“啊”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我们还没在一起啊,今流你很期待我们成婚吗?”
“…………”
*
季绪回到季家时,天还亮着。
他一路从朱红大门进去,走到书房,路上只碰见了几个丫鬟,没有冉漾。
他跟往常一样,进了书房开始处理公务,中途有几个人来找他,但都是六科的言官,等送走最後一个大臣,时间又至深夜。
衔青过来俸茶,看了眼季绪低垂的眉眼,这几日他主子其实没什麽异常,真要说起来,就是话更少了。
他主动提了些私事:“公子,好像有几日没看见冉姑娘了。”
季绪:“你很想她?”
“属下只是疑惑她怎麽不来找您了。”
季绪放下笔。
怎麽不来找他。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是欲擒故纵,但现在很显然,她不想。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想见她。
当时想答应她,只是因为被她缠烦了而已,如今误会解开,简直正和他意。
亥时初,季绪终于回到房间。
薄荷香还在,门一开秋风吹进来,小元宝在空荡的房间里摇摇晃晃,仿佛在欢迎他。
“看你就烦。”
他对小元宝说。
算上今日,他跟冉漾已经有五天没见了,以前好像还没这麽久过。
沐浴过後,季绪躺在床上。
薄荷香轻轻柔柔。
季绪忍不住想,为什麽冉漾不见他呢,难道她在躲着他?就因为那天她下马车跟他道别而他没理?
那她未免也太爱生气了。
季绪翻了个身,又想,不对,既然是误会,那那个女人才不会在意他,更不会躲他。
所以她这几天都在忙什麽?
隔了好半天,沉默地男人突然坐起身来。他直接披上了衣服,一身黑衣隐入夜色,轻车熟路的摸去了冉漾的院子。
去之前,他想得只是,只是去看一眼她在忙什麽,不干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