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商量的声音,貌似又被屋里人听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顿时冲了出来。
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可一到徐晔这里就熄了火,像是陪着笑道:
“晔哥儿,咱们榆哥儿还是挺有力气的,去山上还是能帮得上你的。再说他今儿又没生病,哪里需要休息?你就带上他吧!”
眼前的妇人他也认识,正是汪榆的娘亲韩氏。
其实汪榆家里的情况不好,多数也是因为,那韩氏是个寡妇。
她膝下虽然有三个儿子,可家里仍然少了个主要的劳动力,只能靠着在别家租些田地来种,以求勉强过日。
而种落花生,他们的目标也是为了送到油坊去,好换取银钱。
汪榆是家里的二儿子,本来也主要是在家里种田的,後来就和袁聪起了找徐家学打猎的念头。
若是真走上打猎这条路,那挣得一定比种地还多。
而汪榆在把这个主意告诉韩氏後,後者是一万个支持。
就是这个支持……眼下看着,未免也太支持了。
徐晔瞥了一眼,淡淡道:
“他最近天天和我上山,就算是我,也要挑几天用来休息的,哪能每日都上山去?你当你儿子是牛还是马?”
“我现在是他半个师父,那就应该听我的话。还是说,你这个做娘亲的,非要看着他不小心被毒蛇咬中,你才松口?”
韩氏听到这番话後,脸上红白相间。
可对待徐晔,她并不敢造次,只好压下声道:
“好,那就听晔哥儿你的吧。”
徐晔见韩氏和汪榆回去了,蹙眉沉思不语。
他实在有点不放心,但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插手太多。
汪榆这人的品性,他是看在眼里的——那咋就摊上了这种老娘呢?
袁聪在一旁想了想,便也提议道:
“晔哥儿,要不这次我也不去了吧。”
“嗯?”
徐晔问道:
“为啥?你家还是答应你出来的吧?”
袁聪叹道:
“我今天和你去了,也抓到蛇的话,那之後结的钱,肯定会比榆哥儿他多一份。”
“我家住得比你家近,也就知道点他家的情况。那韩婶子在这一圈,是以吝啬爱财成名的,要是被她知道了,我拿的钱比榆哥儿拿得多,她虽然不会找我们家,在自己家里,还不知会咋说榆哥儿咧,所以我想着,今天要不我也不去了!”
说到这,他又笑道:
“况且我这些日子常和你去,地里实在是顾不过来了,正好我今天可以帮家里一天的忙。”
袁家是自己购置的地,而且比汪家大得多,可家里的男丁除了他,就只有父亲和一个大哥。
要是再少了他,那确实更忙不过来。
徐晔考虑过後,便点头答应了。
所以这次,徐晔单独一人上山,就也没有主动去捕蛇,除非那蛇是自己送上门来,其馀的时间,他都在采集。
之後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他才下山返家。
结果远远就见着丁宝珠站在门口,在和一个面生的男子谈话。
等到自己快要走到门口了,那男子反而离开了。
嘴里又有点微微的发酸,但没想到丁宝珠发现自己来了,又不自觉对他发笑,方才的异样感情便一扫而空了。
不过他没有见过丁宝珠大房的堂弟,後者也是一向与大房关系不好,却没想到对小辈还能有点。
也没想到,竟是为了那落花生。
不过汪家的落花生已经卖完拿不出来了,赶紧找下家确实很重要。
总不能还被汪家继续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