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起那碾碎冰雪的眼,依旧毫无温度:“知道了又如何。”
被他这麽一说,苏长鸢立即纳闷了,前世两人虽政见相左,两人一言不合就能在朝堂上吵起来,但是萧起是欣赏她从政的才能的,也从未因为她是女子而贬低她的功勋。
她不禁狐疑:“难道因为我是女子,就不配与你议论此事?”
她满脸委屈,拿一把扇子敲着鼻尖,用一双眼看他。
萧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她语气低微,声音娇柔,立即心头一软,抿直了唇角,一时没说话。
苏长鸢趁热打铁:“你就是瞧不上我们女儿家,所以才叫我不要问,不要知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叫我来礼佛,干脆把我关在府里得了,我也听不见外面这些事。”
见萧起有所动容,她便侧着面,故作抽噎状,用一把扇子挡着眼睛,时不时瞥他一瞥。
他果真直起了脖子,欲要看她如何。
隔着薄薄的绢帛,她看见萧起双手捉她扇子。
他往右,她便往左躲开,他往左,她便往右躲开。不叫他拿住。
马车内传来闹闹哄哄的声音,直接传到了外人的耳朵里。
引得别人笑话。
“好了。”
萧起低声与她好声商议着。
她依旧不听。
举着扇子挡住自己。
谁知腕间一紧,滚烫而又粗粝的手掌心紧紧将她拿住,身体不由自主往前一倾,她跌落进他双膝之间,手肘正好撑在他膝盖上,她一擡头,团扇已经往下落了几分,正好露出一双眼睛来,和他对视。
目光猝不及防而又紧迫地相接在一起,她不忍噎了口唾沫,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气。
见苏长鸢那双眼睛并未含泪,萧起惊诧了一番,继而错开眼眸:“你坐好,我同你说。”
苏长鸢眨了眨眼,见温热的手指一根根颤抖着从她手腕上挪开,带起一阵痒意,令她鸡皮疙瘩冒了起来。
她这才扶着他双腿,慢悠悠从他身上下来。退回到座位上去。
他双腿微微收拢,展扇挡了挡:“陛下不会重罚梁王。”
苏长鸢脸沉了下来。
她早就应该知道,梁王在朝中还是有一定的势力的。
而那个势力,便是萧起的舅舅左天覆。
“此案一出,左太尉以及诸多大臣都认为梁王无罪。”萧起继续道:“故而,梁王不会受重罚。”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她觉得意外,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马车继续前行,萧起把这些事说了,眉头也渐渐松开了些。
他果真是个能隐忍的人,又莫名叫人看着觉得有几分可怜。
苏长鸢看着他:“那,你现在是怎麽想的。”
萧起缄默半晌,缓缓道:“就差个机会了。”
她缓缓凑上去,双手扶着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夫君,无论你做什麽,我都站在你这边,你一定会成功的。”
四月渐热的天,少女葱段似的纤纤细手落在他手上,隔着轻薄的面料传来冰凉的体温,一双眼睛闪烁着笃定,丝毫没有讨好的异样。
萧起不忍手臂一麻,微咳了咳,慢吞吞将那条手臂抽开:“知道了。”
苏长鸢那葱根似的手指整理好他的衣袖,才规规矩矩坐了回去。